男人带领他们走到一个双开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内传出应答声,男人立刻推开门,转身让出通道,又守在了门口。
白静夜目光略过大门,直直看了进去。
房间内,两扇偌大的扇形落地窗分别占满了两边的墙壁,而墙上的剩余部分则做了镶嵌氏的书架,满满一屋子全是书。
落地窗外绿植以绿色为主,间杂着各色红黄树叶,赏心悦目,而正对着南面的落地窗,横向摆放着一张茶桌,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摆弄茶壶,淡淡的茶气萦绕着升腾到空中,最后消散。
男人约摸五十左右年纪,头发黑白相间,听见房门打开,他不慌不忙地放下茶壶,左手扶了一把茶桌,起身向门口走来。
白静夜站在门口,视线稳稳落到了男人脸上,国字脸,皮肤松弛,双眼有神——一张普通又和蔼的脸。
“哎呀,人老了,就是不爱动,恕我未曾远迎啊,小友。”
男人看到白静夜,没有丝毫的惊讶,连一丝情绪都没有略起,他笑眯眯地走过来,像是和白静夜相识已久,说出口的话既亲切又熟稔。
江鉴渊皮上前一步,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为两人介绍道:“先生,这是静夜。静夜,这就是忒弥斯雕像的原主人。”
白静夜眉心紧紧绷着,他主动伸出手,脸色却没有丝毫愉悦,反而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您好,我是白静夜。”
Z乐呵呵伸出手,眼睛深处放射出难以言喻的暗光,双手抓住白静夜的手握了握:“静夜,我知道。”
江鉴渊见白静夜皱着眉沉思的样子,深深望了他一眼,试图勾回他跑偏的神思,然而,白静夜却突然开口:
“先生,我们见过吧?”
Z顿时哈哈大笑,拉着白静夜的手,走到茶桌旁,示意两人入座,自己也坐下,重新开始斟茶。
“是见过,你还能想起来吗?静夜。”Z语气亲昵得如同领家长辈,在白静夜面前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又递给江鉴渊一杯。
白静夜垂眸看着黄橙色的茶汤,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大伯的葬礼上。”
Z表示没什么,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汤,脸上满是满意,说:“我最近几年很少出来,也就今天刚好有事才来这边,难得你还记得我。”
白静夜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虽然记得见过,但想不起来您是谁了,是我大伯的什么合伙人或者朋友吗?”
Z摇头:“微小之人罢了,别在意,今天我来这边是为了一件事,正好鉴渊带着你来了,也正好和我一起看看。”
说完,他拍了拍手,门外男人立刻打开门,另一个男人拿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进来,得到Z的示意,随即打开电脑,屋内灯光适时调暗,窗帘自动合上。
电脑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位于画面上方位置,是一个走廊,旁边刚好能录到一个公共卫生间的出入口。
白静夜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心下一动,11点27分,十五分钟之前的监控。
他又看向监控画面,画面中,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奇特,有人进入停下拍照,有人路过,有人进入卫生间,络绎不绝。
漫展。
11点30分,看似整齐有序的监控画面突然骚乱起来,不断有人尖叫着从卫生间冲出来,场面开始混乱,保安迎着人流赶来,疏散人群。
11点32分,两个保安进入卫生间,三十秒后出来,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随后更多保安赶来,现场被控制,监控结束。
“发生什么事了?”江鉴渊问。
白静夜也疑惑地看向Z。
Z叹口气,徐徐道来:“这是十五分钟之前,也就是你们路过国家会展中心时里面正发生的状况,在里面的一个公共卫生间内,有人被杀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下一刻,一张鲜血淋漓的图片突然呈现在屏幕上。
白静夜面不改色地看了过去,随后又移开目光喝茶,评价道:“这茶倒是比刚才会所的好喝得多。”
Z还没开口,江鉴渊一愣,哭笑不得地阻止:“静夜,这是先生自己研制的茶砖泡的,跟会所那几万块的便宜茶叶不一样。”
Z倒是看着很开心:“看来我们的确品味相投啊。”
白静夜转转茶杯,看着杯底,淡然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冷了,可惜。”
两人俱是一愣,不着痕迹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