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能多见点千夏的朋友,挺好的。”
江珊默不作声撞了撞南千夏的胳膊,南千夏正在倒茶,那些话并没有听进去,反而不解江珊的举动,“怎么了?”
“没事儿。”江珊干笑了两声。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李桑大咧咧的嗓门响起,“我来迟了没。”
“没有,我们刚点完菜。”
“那就好,予哥快进来。”李桑说完,他身后的男人也跟着出现。
南千夏视线停滞了一秒,两天不见,她还以为他又消失了,她明明都安慰好自己了,可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她心里还是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四目相对时,南千夏率先收回目光。
江予白一进屋就注意到她旁边的付瑞,他眯了眯眼睛,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了一番。
“予哥,坐啊,干嘛呢。”李桑拉了拉他。
江予白只好挨着李桑坐下来,他抬了下下巴,“这位是?”
“付瑞,千夏的学长,今天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和华泰签合同。”江珊为二人介绍,“对了付瑞,这位是江予白,也是我们的朋友。”
付瑞?江予白直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他垂眸片刻,突然记起,南千夏上次通话时叫的也是这个名字。
他掀起眼皮朝他看过去,正巧看到付瑞倾身在南千夏耳边说话,他们说笑的样子刺在眼里,左眼球神经又开始骚动。
江予白手指覆在左眼上,用力按了一下,那恼人的痛觉才退去,再睁眼时,眼皮上红了一块。
李桑端起一杯茶,敬他,“我待会儿还要开车,就以茶代酒,多谢了兄弟。”
“客气。”
寒暄了几句后,菜很快就上齐了,江予白夹了块排骨,越过付瑞,放到一直没说话的南千夏碗里,“你爱吃的排骨,多吃点,太瘦了。”
付瑞夹菜的手一顿,眼珠在二人之间徘徊了一圈,他立马夹了只虾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虾,看起来还不错。”
“她不爱吃海鲜。”江予白抢在南千夏之前冲付瑞开口,颇有些挑衅意味。
“这……”付瑞咬了咬牙,有些慌乱,恨不得自己没夹过那只虾,“千夏,那你别吃了,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用了付瑞,我自己来就行。”南千夏抬眸扫了眼江予白,随即夹起虾咬了一口,“不爱吃不代表不可以吃,偶尔尝尝也挺不错的。”
原本端起茶杯看好戏的江予白,脸瞬间僵了,他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洒了他一手,“是吗?”
“不爱吃的东西不要勉强才是,非要硬着头皮咽下去,最后忍不住吐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付瑞脸色变差了一分,“你的定论太绝对了,万一今天千夏尝试过后又喜欢吃了呢,对吧,谁也说不准。”
“她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上了,还轮得着今天才来尝试?”江予白捏着茶杯的手有些变形,“有些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尝试了又怎么样,没用。”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
南千夏一个头两个大,她放下筷子,“够了你们,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今天这顿饭主要是为了谢谢付瑞,都别说了,好好吃饭吧。”
李桑也跟着在中间打哈哈,“总之你们说得都对,这种哲学问题留着以后我们再讨论,今天先吃饭,先吃饭啊。”
江珊转了下桌子,把两盘罪魁祸首转到自己这边,“对啊,有那么多好菜,怎么偏盯着这两个不放,动筷动筷。”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南千夏叹了口气,然后拾起筷子夹菜,李桑和江珊见状又开始招呼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可南千夏的话落在江予白耳朵里,就跟是在维护付瑞一样,他呼吸沉了沉,浑身翻涌着不悦的气息。
江予白抽了张纸巾缓缓把手上的茶水擦去,然后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一口气吞了下去这才勉强把心里那团火压下去。
他的视线不时落在南千夏身上,眼神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与害怕。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付瑞是请假出来的,下午还要回去上班,于是就先走了。
李桑把车开了过来,准备送江珊和南千夏回三江水产。
江予白却抢先拉着南千夏上了他的车,“不用了,她坐我的车,我送她过去。”
“你干什么,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予白塞进车里,车门关上,江予白沉声吩咐,“开车。”
迈巴赫发动,南千夏只好坐在一旁,扭过头不看他。
江予白靠在椅背上,胸膛不住起伏,他用力闭上眼睛,这才将刚才席间的一幕幕还有那些没道理的话驱逐出脑海。
窗外的景色极速掠过,他这才扭头看向南千夏,可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她紧靠车窗旁,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将嘴巴里的苦涩压下去,接着他打开一旁的车载柜,从里面拿出一包什怡的草莓糖,朝她递过去。
见她不理,他用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左手拿着那包糖又往前方递了点。
南千夏余光扫到那包无比熟悉的糖,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僵硬转过身,呼吸一点点迟疑了。
他说过,什怡的草莓糖代表了误会,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知他还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就算是这个意思,他们之间又哪里来的误会……
南千夏在心里自嘲笑了一下,谁又能说得清是谁天真了呢?
江予白见她不接,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很低,“南千夏,你在怪我?”
南千夏心脏突然猛烈收缩了一下,她的视线从什怡缓缓移到江予白脸上,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苦笑一声,“怪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没本事被爷爷送去国外回不来呢。”
江予白捏着那包糖,塑料的声音刺耳,“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如今我们走到现在的地步,就连我都怪我自己。”
南千夏心里蔓延过细细麻麻的痛楚,再次遇见的那一刻,比责怪先来的是喜悦和心疼,况且有了他的解释,连那么一点在暗处作祟的责怪都消失得一无所踪了。
她也说不清这几天对江予白竖起的刺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止一次将原因归咎到是距离带来的隔阂上,可现在被挑破,她想或许是五年前没来得及的赌气在此刻落地了。
南千夏恍然大悟,原来她对她和江予白之间缺失的五年,根本毫无芥蒂。换言之,就算五年真实存在,他们也没有隔阂。
触及江予白眼里的悲痛时,她妥协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