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白走到停在路边的卡宴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找到她了?”严叙珩发动车子,朝江予白家里驶去。
江予白面上看不出悲喜,简单应了一句,“嗯。”
严叙珩冲操纵台上摆的文件示意了一下,“这是我让人去查的南千夏这几年的情况,还有现在所供职的公司信息。”
“现在江爷爷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查个资料倒是易如反掌了。”
严叙珩想到当初江予白托他查南千夏踪迹时处处碰壁的窘况,就不禁感慨。
想来他们小辈再怎么蹦跶,都斗不过老一辈的步步为营和心狠手辣。
江予白垂眸看向那份文件,一股强力想要探知她过往的冲动在体内乱窜,但最终还是被他压了下来,“算了,轻飘飘一页纸怎么能说得清楚她这几年来的经历。”
第一眼他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既然我现在找到她了,那慢慢我可以等,等她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等她愿意让他参与她一个人度过的那些日子,等她愿意和他分享将来的那一天。
“你收回去吧。”江予白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窗外,车流外人海茫茫,错失一步就是永久的不复相见,尽管有诸多不愿也不能和世界抗衡。
但好在兜兜转转之后,他们又重新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他眼里又浮现出万幸,由衷感谢,“阿叙,谢谢你替我找到了她。”
严叙珩耳垂上的耳钉发烫,他轻笑一声,“总要有人得偿所愿吧。”
“我们三个各有各的不幸,但予白你现在是我们三个中最接近幸福的那一个,我真的希望你能如愿。”
江予白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要和明曦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严叙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随即不在意地开口,“说你呢,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江爷爷那边你怎么打算?自打你在源溪受伤回来,江爷爷就对源溪深恶痛绝,就连你刚接手源溪的项目时他也是极力反对。对你和南千夏,我不觉得江爷爷这个传统的商人会轻易成全。”
江予白拧了拧眉毛,一道强烈的白光从经过的大型广告牌折射到他锐利的五官上,映照得他脸色雪白。
他极速闭上眼睛偏头躲开,但强光还是不可避免落到了左眼里,左眼眼球隐隐作痛。
自从五年前江志谦把江志文贩卖江氏商业机密的事公开后,江志文落网,现在也没能出来。
江予岑没有江志文的威逼利诱,果真如他所说他的志向不在江氏上面,在处理完他在江氏的事宜后,就去环游世界了。
而江志谦则自江予白回来后就卸去江氏的职位,在御街的四合院不问世事。
“虽然我五年没有回来,但好歹我曾经积累的东西还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去源溪吗?”
他轻哼一声,“我刚一回来,爷爷就处处对我严防死守,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然什么也干不成。所以我只有走得远远的,赌一把天高皇帝远,他管不了我,这才有了博远。”
一开始确实很难,江月笙不放权,他在源溪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不过好在也做了些成绩出来,这才一步步消解江月笙的戒心,他见江予白一心守着源溪,没有其他动静,自然也就放宽了心,所以江予白才能悄悄筹备起博远这个外贸公司。
“虽说博远现在只是刚成立的外贸公司,但还受不到江氏的制衡。况且我刚拿到京城南郊的那儿块地,不论是建住房还是仓储厂房,都是一笔可观的利益投资,到时候我想做什么,自然没人能拦得住我。”
江予白冷酷分析事实,“而江家现在已经没人了。”
他停顿片刻后垂下眼皮,浑身充斥了无奈与决绝,他竭力掩盖,最终缓缓说道:“让爷爷抛开利益,太难,但我会尽力一试。”
“江予白你什么意思?”严叙珩心里怀揣了不安。
江予白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严叙珩的肩膀,“字面上意思,别多想。”
……
南千夏一出宿舍楼就看到靠在黑色迈巴赫上的江予白。
他像是看不到周围人热切的目光,听不到周围人兴奋的议论,就那样淡定自若望着宿舍大门口。
他头发随意散落,穿着最简单的卫衣搭配羽绒服,鼻梁上的眼镜换成了普通的黑框样式。
如果没有那辆张扬的迈巴赫,他这身打扮真就和京远大学的普通大学生一样。
他面容干净,略带笑容,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在南千夏身上,接着取下眼镜迈着大步朝她走去。
“南千夏,好久不见。”
南千夏不喜周围不断投射过来的目光,快步绕开他时低声说:“昨天才见过,哪里来的‘好久’。”
江予白跟上她,司机驾驶着迈巴赫也缓缓跟在身后。
“是吗,可我觉得挺久的。”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南千夏余光扫视到那辆显眼的迈巴赫,加快步伐,“江予白我是去上课的。”
江予白偏头冲司机吩咐,“不用跟着了,你先回去吧。”
待迈巴赫开走后,南千夏的压力小了一点,“你还有事吗?”
“嗯,有事,天大的事。”江予白逗她。
江予白跟着南千夏坐定在教室时,周围隐隐爆发出窃窃私语,南千夏头疼,“你不是有事吗,跟着我来教室干什么。”
“我的事就是陪你上课。”江予白说的一本正经,随即夺过她摆在桌上的课本,翻了两眼。
南千夏从他手中抢过来,“予白哥,你要实在没事干,你可以去逛逛京远,一节课九十分钟,我可没有漫画书给你消遣时间。”
这个回答显然让江予白意料之外,不似往日的温吞静默,现在倒会调笑他了。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江予白不喜欢这疏离的称呼。
没有江予白的大胆与热烈,更没有予白哥哥的亲昵与依赖。
像是他们之间的过往浅薄到只能用这到亲不疏的称呼来维系。
上课铃响,南千夏装没听到,翻开课本认真听课。
江予白戳了戳她的胳膊,咬着牙凑到她身旁警告,“南千夏,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南千夏往旁边挪了挪,装糊涂,“予白哥,认真听课。”
江予白气笑了,但又拿她没办法,看她听课认真也就不再打扰她,视线投向黑板,只是往她旁边靠近了一分。
下课铃敲响,南千夏飞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跟着下课的人群往教室外面走。
江予白看她逃窜的背影,莫名好笑,他勾了下唇角,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他刚起身,就被一个女同学拦住,她双眼直勾勾黏在江予白脸上,“同学你好,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我能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女同学把手机递给他。
江予白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南千夏略显僵硬的背影上。
他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却故作遗憾,“抱歉,南千夏不准我随便给人联系方式。”
女同学顺着视线往后一瞧,瞧二人的穿衣打扮实在不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刚才她也纳闷儿,但只觉得是巧合罢了,但现在?
“你和南千夏......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人。”江予白醇厚的嗓音没有丝毫犹豫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