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良久,他们总算回到了源溪。
南千夏带去京城的衣服根本就没有机会穿,甚至是连箱子都没来得及打开。
她回到源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漂亮昂贵的衣服换下来,换上平日里她穿的厚棉衣。
她打开布箱子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好,而江予白给她买的Aetherstand衣服她连带着包装一齐塞进了衣柜角落里。
在关上柜门的前一秒,南千夏不由自主看向那几个购物袋,京城一趟她好像终于明白过来江予白说的“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因为什么了。
她终究是天真了。
南千夏一直以为“不是一个世界”说的是源溪和京城的距离,可当她真的站在京城的土地上,站在他家里时,她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真的隔着天差地别。
不是距离,而是阶级。
她永远都不会跨过去的世界。
南千夏抓住柜门的手都快变形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把衣柜关上,连同将这种差异也一同关上。
南千夏刚出房间就看到江予白坐在沙发上,身上那些夸张的衣服也换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江予白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他把一包什怡的柠檬糖递给她,“喏。”
南千夏看了一眼,没接,“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些时候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哪里会有空去买什怡的柠檬糖。
江予白拉过她的手把柠檬糖塞到她手里,“在小卖部买的,他们刚进回来的。”
“话说,这什怡也就只有源溪这里才生产是不是?我在京城根本都没有见过。”
江予白从兜里掏出一个草莓味儿地剥开糖纸扔进嘴巴里,“我现在都习惯吃这个糖了,在京城没有我都想得慌。”
南千夏垂下眼眸将自卑掩饰下去,她放下柠檬糖,声音闷闷的,“京城有其他比什怡好吃太多的糖,你大可以买其他的。”
江予白舌头翻动糖的动作一顿,她果然因为京城的事不开心了。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颗草莓糖,郑重放在南千夏掌心,“但我就是喜欢什怡,别的再好都比不了。”
南千夏凝眸把那颗草莓糖圈进眼里,心里突然泛起阵阵酸楚,草莓糖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但是这不是误会,是真真实实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鸿沟。
江予白包住南千夏的手一弯把草莓糖彻底包裹住后抽出手,“南千夏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就原谅我呗。”
他不知道南千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难受,还以为是自己回来那天太凶吓到她了这才不开心 。
南千夏深吸一口气,不再想管那些阶级、身份的事,她还是怀了一丝侥幸,或许她再努力一点呢,是不是就能比现在的处境要好一些。
这么想着,南千夏唇边漾开了一抹笑意,她顺着江予白的话往下说:“那你以后都不许凶我了,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江予白也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保证,“那当然了,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你看我平时什么时候凶过你对吧。”
南千夏把草莓糖揣进包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柠檬糖撕开扔进嘴巴里,躲开江予白小声嘟囔,“胡说八道。”
幸而江予白没有听见,否则他又要和她争论个没完没了。
江予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好像还没习惯从热闹的京城一瞬间切换到安静的只有风浪声的源溪。
京城这一趟太突然了。
待在源溪的日子里他都快忘了京城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
也不知道他急着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当他看到南千夏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场景,这一切顾虑和考量都烟消云散了。
算了,他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假期悄无声息度过,过年的气氛也渐告一段落,当许岁慈带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家门口时,南千夏正在院子里和一道数学题较劲儿。
她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立马放下笔起身飞奔到许岁慈怀里,“许姨,你回来啦。”
许岁慈放下手里的包拥住她,“哎呦我的千夏,许姨好想你。”
江予白听到声音后也从屋里出来,这段时间他也很想小姨,他提起地上的包,“小姨。”
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许岁慈忍不住红了眼眶,“哎,都廋了。”
许岁慈揽着南千夏的肩膀,带着他们往屋里走,“外面冷,我们先进屋。”
南千夏双手捧住许岁慈的脸颊,歪着头说:“这样就不冷了。”
许岁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千夏真乖。”
“好了,许姨给你们做饭去,看你们都瘦成什么样子看了,许姨都心疼死了。”许岁慈说完就钻进厨房里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