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夏专心埋头吃饭,不曾抬头看见江予岑认真看她吃饭的样子。
反倒是江予白注意到江予岑不加掩饰地凝视,他捏住橙汁举到空中第一次主动敬他,“江予岑,新年快乐。”
咬牙切齿中,警告意味明显。
江予岑停止晃动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将酒杯递过去和他碰了一声,“不许没大没小的,要叫哥哥。”
“新年快乐。”
南千夏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江予白也曾这样一本正经纠正孟婉知。
江予岑收回手仰头饮尽,他放下杯子整理了衣衫,然后起身礼貌点头,“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一饭将尽,江予白才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果汁抿了一口,“爷爷,最近是有开发旅游业的计划吗?”
江月笙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下嘴,“怎么说?”
“哦。”江予白拖长了声调,“我还以为爷爷觉得旅游业赚钱,这才派了好几拨人去考察,看来爷爷没有这个想法。”
江予白说完后漫不经心转向江志文,一脸玩味。
二叔啊二叔,看你这次怎么跟爷爷交代。
江月笙不动声色在他们之间望了个来回,然后才说,“考虑旅游开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作为江氏未来发展的大方向。”
一旁的江志文也没想到江予白会把他悄悄去打探他的事说出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眼下江月笙这么说他立马顺着杆往上爬,“是啊爸,近年来旅游发展已经成了当下发展的大趋势,江氏若想在京城更上一层楼,这一步棋是不得不走的。”
真是个曲意逢迎的老狐狸。
江予白没应声,只是看向南千夏,“吃好了吗?”
南千夏不怎么习惯京城的菜色,勉强把江予白给她夹的菜吃完后就没再动筷子。
她点头,“吃好了。”
“那我们走吧。”他抬起椅子向后撤了一步站起身,“爷爷,我们吃好了。”
犹豫半晌后还是低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声音里多了些不自然,“爸,慢用。”
可那个男人只是自顾自吃饭,没应。
南千夏学着他点头,“谢谢爷爷、叔叔的招待,你们慢用。”
江予白不等他们回话就拉着南千夏离开,等走出江家大宅后,江予白罕见放松了几分,“你不用跟他们说那些的,我是不做会被逮去用家法的人,你不一样,你是客人。”
南千夏却犯了固执,格外认真,“要的。”
是真的要的,不能让他们觉得江予白带回来的人是个没礼貌的野丫头。
那些规矩、尊卑什么的她都不在乎,她不知道江予白被送去源溪的原因,但他好不容易回家,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江予白歪了头,全没了在京城人面前的冷厉嚣张,温和无限,“我们去讨红包吧,这里的人大方得不得了,一个红包好厚的。”
他说得夸张,南千夏有些好笑,再厚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他只是为了想让她开心罢了。
“我可以去吗?”
她不想拂了江予白的好意。
“当然可以,你是我带回来的人,谁敢不给你我揍他!”江予白伸出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好。”
只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跟上来一个人,“啧。”看似不满但语调懒散,“去讨红包也不叫我,江予白你才是该挨揍的那一个。”
江予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人的不喜欢,“江予岑你回来这趟,脑子怕不是摔坏了,叫你干嘛。”
江予岑像是听不懂一样,走到南千夏旁边,“讨红包咯。”
说着他就从兜里掏出两个又大又厚的红包,递了一个给南千夏,“你叫南千夏对吧,你可以叫我一声予岑哥,新年快乐。”
南千夏直觉这个人没有恶意,也不顾江予白如何对她使眼色她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予岑哥。”
江予白气得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大步上前准备去抢那个红包,可被南千夏灵活侧身躲开。
江予岑伸手挡住他,手腕一转,两指间夹着一个红包在空中点了两下,“抢什么抢,又不是没有你的。”
“谁稀罕你的破红包。”江予白没接。
江予岑却拉过他的大衣口袋,直接把红包装进去,完了还颇满意拍了两下,“那你也得接着。”
眼见江予白要给拿出来,声音不大也很温柔但偏偏又真的威胁了他,“敢拿出来,真揍你哦。”
他眼尾一挑,一双桃花眼里星星点点,低头询问南千夏,“千夏,我们去讨红包?”
南千夏点头,这是她来京城后接收的第一个好意,这两天来的压抑突然小了些许,她弯了眉眼也冲他笑,“好。”
江予白一张脸黑沉得不像话,眸子里都淬了火,但看见南千夏脸上浮现出和在源溪一样的笑脸又生生忍了下来。
他跟在他们身后,脚步声踏得巨大,默默显示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