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在门外听到这一切,他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只是脑袋依旧不曾抬起来,他声音闷闷的,“许姨,孟叔,我来看你们了。”
“是跟千夏一起来的吧,怎么都不进来呢,坐吧。”许岁慈丝毫不介意他是李大山的儿子,对他没有一丝芥蒂。
“你说说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他。
而李桑却躲开了,他固执地摇头,最后鼓起勇气正视孟正玄的眼睛,“孟叔对不起,要不是……你的腿也不这样了。”
“我爸”二字哽在了他的喉咙里,怎么都无法说出来。
他说完后深深鞠了一躬,带着无限的歉意。
许岁慈连忙上前把他拉起来,“你这孩子,别把什么事都揽在你身上,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床上的孟正玄在看到李桑时,心里不免还是把对李大山的怨念投射在他身上,对他的拜访徒生厌恶。
可许岁慈的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眼前的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母亲死得早,父亲又对他不管不顾,甚至对他像是仇人一般。
他真是糊涂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孟正玄彻底放下心中的偏见,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是啊李桑,你许姨说得对。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道歉。”
“孟叔很高兴你来看我,你快坐,让你许姨给你们洗水果吃。”
李桑小心翼翼的眼神逐渐划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见他们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怨恨,全都是善良和温柔后,他突然一阵想哭。
他坐下来,悄摸擦了眼角控制不住落下来的眼泪,“谢谢孟叔,谢谢许姨。”
许岁慈捡了几个苹果就要去洗,走前她对江予白说,“予白你在这里陪着他们,我去洗水果,马上就回来。”
江予白点头,“好。”
李桑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孟叔,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孟正玄闻言,原本强撑着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下去,“这……”
“没事,就是要多养着,要不了多久就出院了。”江予白知道姨父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就抢过话头说。
“那就好。”
一旁的南千夏也庆幸,她歪头问,“江予白,那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上学吗?”
他摇头,“这些天我请假了,等姨父出院了我再回去,你自己上学。”
南千夏不免还是有些失落,鼓着嘴巴,“哦,好吧。”
“那孟叔出院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她借口补充道。
“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你们两个怎么不等两天周末时候来。”眼瞧天色越来越晚,而回家的路途又是那么远,他不禁有些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全。
南千夏和李桑互相对望一眼,皆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后果。
可当时的他们那里管得了这么多,各自心里热切的渴望,早就将后果抛却在九天之外。
“现在这个时间外面还有车,只是你们两个回去我不放心,待会儿予白你送他们回去。”孟正玄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对三人说。
洗好水果的许岁慈进来,“就是,你说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你们三个吃完水果我送你们去坐车,不然待会儿晚了就赶不上了。”
一旁的江予白不情愿极了,冲两人扬了扬下巴,“你们能自己回去吗?”
他心里还是不想走的。
许岁慈分着苹果,“予白你跟他们一起回去,晚上睡在那个椅子上怎么受得了。”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来就是了。”
南千夏捕捉到许岁慈口中的椅子,她左右看了看,难道他昨晚上就睡在这些椅子上?
一想到这里,她赶忙开口,“不能!江予白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江予白忍不住拧起那对好看的眉毛,将手里的大苹果咬得咔擦咔擦响,南千夏这丫头怎么这么多事。
南千夏被他赤裸的不悦看地缩了缩脖子,她心虚地偏头不去看他。
许岁慈笑了,“你看,妹妹也担心你,要你回去呢,听话。”
江予白还是不愿,奈何许岁慈执意要求,最后还是勉勉强强应了,“行吧,那我明天一早就来。”
不明状况的李桑一口一口咬着红透的苹果,甜甜的滋味暂时抚平了他沉重的心。
久违的轻松让他不想去猜测人心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一会儿,他就把苹果啃完了。
江予白拿着手里的半个苹果起身,“那小姨我们走吧。”
“好。正玄我把他们送上车就回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按铃叫护士,我马上就回来。”
孟正玄有些不在状态,连连点头,“去吧,不着急。”
等他们三个人上车后,许岁慈还是有些不放心,“予白到家了就给我打个电话,一定要打,不能忘了。”
“你待会儿就去千夏家里吃饭,我会跟你吴姨说的。”
对许岁慈口里不停地嘱咐,江予白没有丝毫不耐烦,“小姨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忘的。”
“你快回去吧,姨父还等着你的。”
“那行,小姨就先走了,你们三个注意安全。”
“许姨,拜拜。”南千夏和李桑一起朝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