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慈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严肃的眉眼顿时化作温柔的亲昵,“那中午想吃什么?小姨去给你做。”
“嗯……小姨你会做麻辣鱼头吗?太久没吃,我馋了。”江予白说着不好意思搔了搔后脑勺。
“这个有点儿麻烦,小姨试试。”许岁慈说着起身,看着他的鸡窝头无奈笑了,“你快去把脸洗了,还有把你的头发也梳一下。”
正说着,孟正玄杵着拐杖进了屋,“我回来了。”
看到江予白的一瞬间愣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关心道,“予白也在啊,没去上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予白双手插进头发里随意往后梳了几下,赶忙上前扶住孟正玄,“姨父我没事儿,我下午就回学校上课了。”
许岁慈也跟着扶住他,“怎么样,腿有没有不舒服?先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
孟正玄笑着回应她,“你放心,我的腿没事。”
换好衣服出来的孟正玄被扶着坐在沙发上对许岁慈说,“今天的渔获可好了,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码头上把捕的鱼运去卖了。”
听他这么说,许岁慈一上午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地,“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她说完就立马转身进厨房忙活了。
江予白给孟正玄倒了杯水,接过他的拐杖说,“姨父您喝水。”
孟正玄接过杯子咕咚吞下大半的水后,江予白接着说,“医生说您的腿还没有好利索,要多休息,也要定时去复查,您不要太操劳了。”
“哎,没事没事。予白你就别担心了。”
孟正玄说着把手放到左脚的膝盖上,强行按住不停发抖的腿,生怕被江予白看见。
饶是今天天气再好也挡不住气温的寒凉,加上海水不断溅在他身上,湿透的裤子像是从冰里捞出来一样紧贴在他腿上,让他的腿从骨子里一阵一阵疼。
和一家人的生计问题相比,腿上的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的。
下午,江予白慢慢悠悠回了学校。
路过初中部的教学楼时抬眼朝南千夏所在的三楼看了一眼,他在思考该不该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太阳明晃晃的光辉洒在椰树上,投下了细碎的影子。
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打转,少年的眼里盛满了纠结。
虽然不想要她担心可是也不想凭白将她卷进这些复杂事里。
何况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将这些事告诉她也没用。
这么想着他缓缓低下头,闻着风里淡淡的海盐味儿,抬步朝自己教室走去。
源溪或许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几个月下来倒是让他生出几许真心实意留下的心思。
可源溪终究不是他的家,他也不属于这里。
再美好终究也只是回忆。
班上,站着的李桑低垂着脑袋,讲台上红着脸的老师冲着他一阵数落,“李桑,你说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你的书是拿回去当柴烧了还是干嘛去?”
“上课也不听,作业也不交,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桑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老师的责骂落在他耳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这些时候王强就和当初对待江予白一样将那些幼稚无聊的手段全都使在了他身上。
好像这样就能满足他们无聊生活的自大心理。
虽然他这样想着来宽慰自己,可是心底深处却还是不免有些感伤。
他不禁有些佩服起江予白来,没想到他那时竟然能如此泰然处之。
他不想和王强他们计较,奈何他们总是乐此不疲。
老师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恨铁不成钢,但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只是说了一句,“你给我出去站着。”就接着上课。
听到这句惩罚,王强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在角落里窃窃笑着。
而李桑则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站在墙边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像是暂时逃脱了牢笼的束缚,呼吸之间皆是轻松惬意。
江予白上楼就瞧见站在教室外面的李桑,他只是挑起眉毛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老师还在气头上,瞥了一眼已经逃了好几次课的江予白,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在黑板上写字,“出去站着。”
江予白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移步到旁边靠在墙上站着。
李桑见状,看了他两眼,最终忍不住搭起话茬来,“你怎么来了,不继续逃课了?”
江予白只是望着远处,“要考试了,该回来学习了。”
李桑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学习?”
平日里没看他拿起书看两眼,现在逃课了几个星期后反而说要好好学习?
这谁能信。
江予白似也觉得这理由太过荒唐,低头笑出了声。
”你那件事忙完了?”李桑想了半响后终于确定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江予白也不想瞒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桑“哦”了一声,没再接着问下去,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话,徒留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混杂着风声融化进空气里。
下课铃打响,世界突然一下子嘈杂起来,还不及李桑反应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呦,李桑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学你爸进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