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头放下手里的药臼子,那双经历岁月捶打的风尘眼眸,感慨往事:“我名上官,当初是京城医术翘楚是我父亲,得家传行医,后先皇重修医殿时也曾进宫当差,那时咒族还不像如今人人避之如蛇蝎,京城内外,名医汇聚,百家同往。
直到那日东宫出了事,太子殿下暴毙而亡,咒族也成了众矢之的。”
穆华:“你既然是名医之后,怎么跟咒族有关系。”
上官老头语气渐渐缓和,当年往事仍旧历历在目。
“当初引咒族进京的正是我父亲……自太子暴毙之后,他虽得以保全,却也郁郁而终,苟活世上多年,一直想弄清当年真相。其实咒族并非什么洪水猛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医殿成立的目的其实是先皇想研究不老之术,没想到遭到反噬。
久而久之此事成了禁忌,没人敢再提起,只有我和你爹在一直调查,我不像他,有神医谷谷主保驾护航,屡次被人追杀,万幸得楚王相救,龟缩在这王府之中。”
声音越压越低,苍老的眼睛满是苦涩,曾经的回忆卷土重来。
“咒族也有好人,只不过狼子野心的实在太多,跟外族勾结,想把大凉搅得天翻。”
穆华眼眸低垂,安静听着,眉头却越皱越深:“有什么办法?”
上官老头看着她,语气严肃:“有办法你敢吗?”
穆华蹙眉:“为何不试。”
老头突然被逗笑,张嘴笑出声。
“少年人总是年轻气盛,丫头,这是你的长处也是软肋,好好修养,天塌了你爹他们那些有个高的顶着呢。”
“前辈!我想试试。”
老头脚步停住:“那些高深前辈都没办法的人,你为什么觉得你有可能?今日我救了你,许是前日机缘,可这机缘不是日日都在,你若是因为莽撞冒失,害了人误了事,便余生再无这份勇气。”
说着老头不想多说,转身离开。
穆华目光沉沉,父亲……甚至萧承,这件事背后有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萧承的脸。
若他也深陷此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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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府,一处歌舞升平的雅殿里,浓烈醇香的酒气伴着殿中的流水席宴顺流而下。
殿外寒冷吹打朱红窗棂,寒风刺骨,殿内温暖如春,水池中央婀娜舞女随乐声偏偏起舞,潇洒人间。
一位身着明艳鹅黄绸金锦袍,腰挎金丝银勾勒缠枝瑞流云纹玉带,头戴月白玉簪的贵气少年斜倚在坐在高处软座之上,脚边环绕着数位绝色美人捶腿轻柔。
明烛映衬之下,华贵服饰不显厚重,反倒生出一分身形清隽挺拔,眉眼间自带的天生贵气的慵懒松弛。
此时,贴身侍卫进来走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代王缓缓睁开眼睛,慵懒朝身边女子摆手,唇瓣轻抿一口杯中烈酒,缓缓起身走到外室廊前。
空旷昏暗的角落里,一个带着墨色斗篷的黑衣人靠近行礼,压低声音汇报:“殿下的人被楚王抓住了。”
代王脸色平常,俊美的脸上带着酒色红晕,嫌弃地看了他手下的血渍一眼。
“是吗?”
黑衣人转过头,皱眉看着代王:“殿下您不得不提防,如今计划未成,那些人若是被楚王抓住马脚,咱们之前做的所有便会功亏一篑,转瞬成空!”
代王伸手打了个哈欠,对于黑衣人的紧张并没有放在眼里,撇嘴:“这有没有外人,你大晚上的带什么斗篷啊,要不是有灯,本王都看不见你。”
黑衣人皱眉:“殿下不明白奴才说的意思?”
代王声音冷下来,举手投足间是上位者的威压:“既然知道是奴才,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成败工程,本王何须你来提点。”
黑衣人心中一惊赶忙跪地:“奴才多言,殿下恕罪!”
代王薄凉的唇角微微勾起,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被发现又怎么样?放眼整个大凉,谁不知道我跟这位皇兄形同水火,他就算抓到人,审问出来了,父皇会信吗?房丞相会管吗?我说你还真是前怕狼后怕虎,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安排进皇宫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黑衣人小心试探:“殿下就这么笃定楚王不会动手?”
代王摇头,俊美的眸子带着慵懒随意,手里拿着一块柿饼,嘴里慢慢咀嚼:“没有把握。”
黑衣人觉得摸不透代王,不敢深问,语气小心:“您的意思是?”
代王他叹了口气:“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急急燥燥的。”
代王不紧不慢咽下柿饼,捻了捻腰上玉带上的珍珠,眉眼平淡如冰河之水,声音却是老练平静:“他如今是只猛虎,还有南境军为他撑腰,如今除了陛下,你我都没这个能力动手,心急只会被人啄了眼。”
黑衣人:“殿下教训的是。”
代王挑眉,慢条斯理咽下嘴里柿饼,打趣看着黑衣人:“你是不是最近忙的没时间快活,心火大的狠啊?”
黑衣人皱眉,低头:“殿下玩笑了。”
“好戏即将上演,你我稍安勿躁。”
说着转身就走。
黑衣人看着代王的背影,总有种拳头锤在棉花的恐慌。
心底有种强烈的直觉,看似纨绔王爷,却是极其狡猾,令人生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