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虽然欲言又止,还是带着亲随离开。
阿缘蜷缩成一团,身子靠在角落里不停颤抖。
“如今我面前的,倒地是楚王还是阿缘?”
“……”
空气死寂,只有阿缘急促的喘息声。
“如果你是你招惹她,她也不会落到一个今天的下场。”莫川冷漠的声音淡淡开口:“我早就警告过她,不要对你动情,可她偏偏不听。
而殿下你,又实在贪心,既想当楚王,还想要兵权,怎么也忘了她不过是个平凡人,雨雪风霜,你自己都无力遮挡,如何能把她护在身后。”
安静的大帐里传来呜咽声,阿缘压抑的情绪,听的人心碎。
“她死的不值。”
莫川故意来开口刺痛他。
“她没死!”阿缘睁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莫川。
“可你现在这就想殉情。”
莫川语气坚定:“阿缘,就算她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对不起她!她草草跟着你,什么都没得到,那些人!你替她报仇了吗!她如今身影不见,你只是一心寻死,正因为我一路走来,见证过来,穆华的性格像风,自由野性,跟着你,连体面都没有,她不会怪你,毕竟你一直仗着她对你的感情,绑着她,让她心痛。”
阿缘紧紧捂着心口,心里的恐惧不安,倾泻而出,整个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咳的通红,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满身罪孽的人,是没资格寻死的……”
莫川话说的重,知道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伤痛太猛烈,会活活把人耗死。
拿起一旁的金疮药,坐到床边替他包扎伤口。
空气中陷入长久的沉默,莫川许久才开口:“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些人既然笃定要抓住这个把柄,主帅寻死,军心异动的人,只怕会更多,殿下,这对你是个机会。”
话音落下,外头的亲卫进来禀报:“军师!出头春无渡将军要见殿下汇报军务!”
莫川低头包好最后一个结,低头看着阿缘眉眼紧闭,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沉了口气:“告诉他,殿下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不宜接见。”
————
穆华身上的旧伤加新伤,被救下之后,昏睡了好两天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周围环境陌生,这是哪里?想起身,可身上的箭伤,就算稍稍动弹,也疼的她浑身冒冷汗。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郭飞燕从校场回来,看着她醒来。
“阿瑾,别乱动。”
穆华语气沙哑:“将军……这里是哪里啊?”
“这是我家,之前我阿爹在南洲城买的宅子,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穆华淡淡点头,语气柔和:“多谢将军。”
郭飞燕摇头,迈步走到床头,伸手替穆华盖好被角。
“你身上的伤可真够重的,不过府上的侍女已经帮你上过药了,你呢,就在这里好好静养吧。”
穆华抿唇,如今她的身体状况,那些暗处的冷箭险些伤了她的根本,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暂时龟缩在此处。
“将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穆华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看向郭飞燕。
郭飞燕干脆点头:“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呀?还把我带回家,给我收留我一条性命……”
郭飞燕叹了口气,看着穆华那双透亮的眼睛,开口直言:“实不相瞒,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穆华挑眉,如她所预,一般正常人救人之后,那个还会把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带回家呢。
还是故作惊讶地开口问:“谁啊?”
郭飞燕轻叹一口气:“我妹妹。”
穆华看着她神色复杂,大概猜到应该有些故事。
不过有些故事可以分享,有些不必言说。
穆华伸手摸了摸郭飞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皮肤,红肿的带着血痂的手臂。
郭飞燕低头,并不在意地笑了笑:“应该是在校场不小心划到的,不妨事。”
穆华垂眸:“一定很痛。”
穆华低着头,郭飞燕没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听着软绵绵的语气,竟然有一瞬间慌神,赶忙抽回手:“不痛。”
穆华吸了吸鼻子,小扇子似的睫毛微微颤动,语气放软,像一只委屈可怜的小狐狸。
“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郭飞燕淡笑,她从小长在军营,素来跟拿着闺秀小姐处不到一块去,从第一眼看到穆华,就并不反感她,反倒是觉得十分可爱。
朝她投入安抚的眼神:“阿瑾,你别怕,有我在。”
穆华抿唇,乖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