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池塘,腥臭味越来越重,走到宅子尽头便看见水里飘着的屠兽的尸身。
巨大的身体被墨绿色的粘液覆盖,书上说此兽皮肤不腐,死后身体膨胀,内团毒气,待七日之后,气体撑破肚皮,释放毒气,凡是吸入闻嗅者,高热不止,身体溃败,起无治之皮疹,疹入骨髓后,气耗而亡,死后尸身依可传疫病。
穆华明明进来之前已经用针封了穴脉,吃了解毒药,如今身处一处仍然感觉喘不上气来。
从身后包裹里掏出手套和面罩,拿着手里的短刀。
割开屠兽的身体,里面褐色的粘稠的腐烂肥汁顺着刀背往下流,流到穆华的手背上,明明带着好几层特制的手套,已久能感觉到热辣的灼烧感。
“呕……”
尽管如穆华这样的医者,可控制不住地恶心干呕,霸道的腐臭味仿佛顺着血肉皮肤流进骨头缝里。
穆华捏着短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隔开肺腑之后,腐蚀的味道会越来越重,拖延一分,便会多一分中毒的风险。
压制干呕,眼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眼泪,伸着胳膊,在屠兽的身体里寻找什么。
越来越往里面,穆华便觉得头晕目眩,只能把头探进去。
咬着牙后槽牙,用力划破肥脂,污血脓液顺势流出,几乎要把她熏得喘不上气来。
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摸到了一块硬物。
穆华绝处逢生似眼睛一亮,顾不得手套被粘液腐蚀的疼痛,猛地一用力终于将那硬物掰下来。
从屠兽的身子里出来,身上头上已经被血淋淋的粘液沁湿,看着手上类似贝壳形状的东西。
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神如释重负:“有救了!”
说着扯过背包上带来的包布,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到怀里,只要将此物炼化,便是根治疫病的解药。
刚要起身,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却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的来不必费工夫,穆华你真不怕死啊,连屠兽心核都拿到了。”
穆华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城墙上站着一个黑衣黑面的人,正眼神贪婪地看着她手里的包裹。
“你是什么人!”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上下打量穆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从羊城到南州城,这一路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呢,哎哟,瞧瞧好好的漂亮姑娘,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穆华眼神冰冷:“神医谷的人?”
男人轻身一跃,身形轻盈地走到穆华面前。
“常十七舍命放你走,让你多活了好些时日,还让你得了珍宝屠兽心核,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不过也好免得我再大费周折,你把东西给我,我留你一命,好不好?”
穆华紧紧地把包裹抱在怀里,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你跟城中的那些外族人是一伙的?”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量我的底细啊,是啊,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他们要用屠兽制造疫病,取人骨炼制神药,哪里想到那么没本事,连屠兽没有守住。”
穆华精神紧绷,可整个脑袋却却感觉越来越眩晕。
男人轻笑:“你已经中毒快死了,还有什么好固执的,交出心核还有医书吧,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替你解毒怎么样?”
说着便朝穆华迈步走过来。
穆华伸手拼命捶头,想让自己清晰些,却越来越感觉脚底下发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阿缘!阿缘!”咬着牙企图用声音去唤外面的阿缘。
男人耐心耗尽,伸手一把抢过穆华手里的包裹:“你的小王爷可不在这,他现在是分身乏术,穆华,外面现在都是我的人,你放心吧,任谁没办法救你。”
穆华浑身力气被抽走,想伸手去夺包裹,却踉跄地瘫倒在地,浑身上下像有烈火灼烧。
“还给我……”
男人嫌弃地拍了拍包裹上站着的鲜血,看着穆华的眼神却带着一分愤恨:“还给你?穆华你以为你是谁?仗着你母亲留给你的秘典,倚仗旧人,就当真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出身!定然不会跟你一样龟缩在一个要死的王爷身边!”
“你今天要是识相的!医书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苟活!”说着男人从手里寒光闪动,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穆华。
穆华呼吸渐渐沉重,胳膊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地面;“你做梦!”
“好啊,你自己想找死,就别怪我无情!”
话音落下,男人眼神狰狞,手中刀刃锋芒毕露地朝穆华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破风而来,正好打在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吃痛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
“谁!那个不长眼的来找死!”男人恼羞成怒,大喊一声。
“小爷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不是别人,秋思站在墙头,手里拿着弹弓,眼神冰冷地看着男人。
男人眼神微眯,明明外面都是他部署的暗卫,这人怎么会突破重围到这里来的。
正疑惑不解之时,院墙上爬上来的念奴冷笑着看向男人。
“你能想到偷袭,难不成我们殿下就想不到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