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霎时安静。
云溪晚眉头微微隆起,抬起手轻掩面容,一旁的姬清反应更为剧烈。
“晚晚,你用的什么法子折磨他啊,怎么一醒来就……”她手紧紧捂着口鼻,说话声都沉闷不少。
“算了,也别废话了,快些审罢,我这屋怕是也住不得了。”
云溪晚颔首,正欲出声时,便听得她们所在的这间屋门被人叩响。
她身形一僵,以为是商陆见她不在屋内,这才跑到姬清着来。
她方才起了再度翻窗回去的念头,外头便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
“云小姐,殿下命属下前来替您审问。”
云溪晚微微提起的脚愣怔一瞬,随即落回原地。
她抬眼望向姬清,想问她意下如何,却见她眼中暗含几分戏谑之色,对此全然没有半分意见。
“哎呦,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叫我好生羡慕。太子殿下都做到这份上了,这不接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话里头全是玩味,云溪晚不知如何接话,索性直接略过她,朝着门外道:“有劳。”
他既给了,那便用着罢。
他手底下的人应当审问的本事比她们有手段些。
如她们所料,江清听派来那人应是审过不少人,对于如何让人老实开口也比她们厉害得多。
“招!我招!呃……”
不过多时,他便端着一张纸恭敬地站在几人跟前回话:“云小姐,他口中能审出来的皆在这了。”
云溪晚接过那张纸,略微一扫,便瞧见几处与她自己得来的那些说辞的出入之处。
她颔首轻笑,“有劳这位大人。”说罢便要从身上拿出些碎银给他。
“云小姐过誉了,赏赐便不必了,属下也只是奉殿下的命令行事。”
他话音落下,便步履生风,逃也似地离开了。
云溪晚拿着碎银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消失,最终只得无奈收回。
忽地,身侧响起细微动静,坐在一旁的人凑近,轻碰她。
她目光缓缓落在那人戏谑的脸上,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你这太子妃,怕是要落到实处了。”
云溪晚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疑惑:“为何?”
本以为会得到解答,谁知眼前的女子摸了摸垂落在身前的辫子,高深莫测道:“啧啧,天机不可泄露啊,自行悟去罢。”
两个榆木,一个比一个木。
云溪晚不得其解,只得揣着疑惑重新看向手中证据。
良久,她将手中这份纸递给依旧满脸戏谑的姬清。
手伸出去半晌,却不见身旁的人接过,云溪晚侧目看去,与她目光对上,她便笑嘻嘻地说着:
“这种东西我要来有何用,你拿去给江清听好了。”
闻言,她心中略一思索,也觉她话说得在理,仔细地将手中之物收好,只待寻个时间拿给江清听。
姬清打量她一番,不再多说些什么,只道:“杨保我这里处理,你且去罢。”
云溪晚忽视她一直带着戏谑的眼神,朝她颔首轻笑便翻窗离去。
“愣着作甚?四皇子这般没眼力见?”
许久后,姬清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朝着屋中站着的男人看去。
……
云溪晚漫无目的地在空荡的街道上行走,心中盘算着该如何不被觉察混入郡守府中。
她绕着这城中的道上走了一遭,都没瞧见什么人影,就是瞧见了,还不待她出声询问,那些人甫一瞧见她就如惊鸟般跑走。
如今黄柳青的下落尚未明确,只能先进那郡守府中打探一番才是。
也不知那岑中川将她藏道哪去,连江清听的人都查探不到。
就在她心中毫无线索时,耳朵忽地有一道尖锐地叫喊声刺入。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奸笑声。
“黄小娘子,郡守府那般好差事你不要,郡守那可是下了令的,你既被我瞧见了,那可就别怪我了。”
云溪晚脚步倏地止住,眼眸微闪。
黄小娘子?
她脚下步履一转,朝着声音来处走去。
“我告诉你,岑中川早晚有一天会死,你今日要碰我,我提前送你下去。”
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嘲弄,声音被人刻意提高,显出几分尖锐来,但若细听便能听出其中的微颤。
一女子身着素色衣裳,发丝凌乱,一只手握着发簪抵在男人颈侧,另一臂膀被身前的男人抓着,动弹不得。
“啧,小妮子性子怪烈,怪不得入得了岑大人的眼。让老子好好瞧瞧,你能烈得……呃……”
黄柳青看着身前的男人双眼猛地凸起,以为他又想耍什么招式,手中发钗尖抵着他的脖颈又近一分。
她面上故作镇定,却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心早已跳到嗓子眼,只觉下一瞬便能跳出来。
当眼前的男人直直向前倒来,黄柳青握着发钗的手正欲向下刺去,却见那人唇角缓缓流出一抹鲜红。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胸口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把短刃。
一剑毙命。
她怔愣地看着男人倒下,覆盖在她面上的阴影却没有随着他的倒下而消散。
她愣神,心下意识到什么,握着发钗的手依旧高举,缓慢地抬起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气的面容。
女子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尸首,眼中不夹杂任何感情,面上被几滴血迹沾染,却衬得她那张英气的面容愈发鲜艳出众。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那女子视线从地上的尸首上抽离,眼眸中渐渐浮现出关心。
“你没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