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道这一小娘子怎会来她这寻欢作乐的地方,原是相公在这。
这在她们这些地方并不罕见,只是……
那老鸨面上重新换上笑容,眼珠子滴溜一转,眼中满是算计,面上却故作难为道:
“这……小娘子,实在不是妈妈我不通融,只是我眼下若是放你进去闹了,叫旁的客人知晓,妈妈我如何在这城内做生意。”
云溪晚不接她的话,只一个劲地抹着面上泪水。
老鸨死死盯着眼前这妇人,心中好一番瞧不起,怪不得男人跑了,净会哭。
好半晌,就在老鸨渐渐生出不耐,正欲赶人时,云溪晚擦着泪水,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塞到她的怀中。
“妾知晓……娘子也不容易,这是妾的一点心意,还望这位娘子通融一二,妾定不会叫旁人瞧了去,扰了娘子的生意……”
老鸨面上的不耐瞬间消失殆尽,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后,面上笑容更是浓郁,连带着语气都真心实意不少。
“哎呦,真是作孽了……既如此,娘子随妈妈我来罢。”
将荷包塞入袖中,老鸨轻拍一二,随即扭动着腰肢转身走上阁楼。
云溪晚收好手中的锦帕,低着头跟在老鸨身后,端的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只是若仔细看去,就见她眼睫不停眨动着。
嘶。
辣椒水放多了些,眼睛缓不过来。
云溪晚不停眨眼,将泪水从眼眶中逼出,以此缓解被辣椒水熏到的不适。
老鸨停下脚步,一回头便见这妇人低垂着头,不时瞧见她面庞上有莹光划过。
啧,又是一个命不好的。
心中虽这般想着,但她面上不显露分毫,带着虚假的笑道:“这位娘子,可否告知妾你那位相公的姓氏或是样貌?”
云溪晚抬手抹着眼泪,点点头,断断续续答道:“他姓杨,右脸上有一块黑斑。”
她说的特征很明显,老鸨细细回忆一番,很快便对上了这人的脸。
她楼里前些时日的确来了这一位客人,这几日都在这歇着。
当时她因着那人面容丑得惊人,还多瞧了几分。
思索着,老鸨再度上下打量着云溪晚。
真是没想到,这人长得不行,她娶的妻子倒是生得跟个天仙似的,如今一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出手也比他阔绰多了。
啧,就是不生在她春风楼里头。
这要是她手底下的人儿,指不定能赚的了多少钱呢。
她带着垂涎的笑,上上下下扫视着,一抬眼便对上这妇人的眼神,不由一激灵。
这妇人眼睛怎的就叫她瞧着发冷呢?
她抛去脑中的思绪,讪讪一笑,搅动着手中帕子,打着哈哈道:“哎呦,瞧妈妈我这脑袋,这才想起来!”
她迅速转身,扭着腰走动着,“娘子您跟我来。”
云溪晚轻勾唇角,跟着她走去,如今一瞧,她面上哪还有什么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待到老鸨再度转身之时,她又成了那被丈夫背叛,满脸痛苦的妇人。
“娘子,就是这儿了,您一会进去,可莫要弄出些大声响来……”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上边的厢房,目光意味不明。
“这上边,可是还有几位大人物在里头。”
云溪晚状似乖巧地福了福身,“多谢娘子,妾知晓的。”说罢,有摸出了几两碎银,放入她手中。
老鸨摸着手中坚硬冰冷的碎银,面上瞬间笑开了花。
“哎呦,娘子见外了,您快些进去罢,莫要叫你那负心的相公逃了才好。”
她笑着说罢,扭着腰肢碎步离去,手中不断揉搓着那几两碎银。
待到老鸨消失在视线中,云溪晚以袖将面上因辣椒水熏出来的泪水尽数抹去,神情不复方才忧虑的模样。
她面上无甚表情,与她那泛红的眼眶合在一起,瞧着好不滑稽。
云溪晚缓缓抬手,推开厢房大门。
“谁?!”
一粗犷的声音带着恼怒道。
屋内一男一女隔着屏风,躺在床上,衣衫褴褛,仅有一纱被将将遮盖住二人裸露在外的肌肤。
衣服散落在外边,此时见到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寻找着可以遮盖这满屋春色的东西。
“知不知道老子正办着正事!你们春风楼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哎呀……这位客官,别生气啊,指不定是哪位新来的妹妹不懂事,这才惊扰了您,妾替这位妹妹给您赔罪,如何呀?”
粗犷的声音与尖细轻柔的声音先后在这屋内响起。
云溪晚站在屏风后,双手环胸,看着屏风后乱成一团,却依旧不忘调情的人影。
见这二人似有当着外人的面继续调情下去的意思,她冷声开口,喝道:
“杨保,把你的衣服穿好,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