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痛地扶了扶额角,头也不回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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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赵崇峻果然对外告假,并令府中人严守口风。不想过了午后,卫昔玉正在习字,竹叶忽而来报,肃王派人传话约她见面。
纵然有心理准备,赵元绎消息之快,还是让她意外。
如约来到那间茶肆后院,推开房门,他人已在了,看样子早来此等候。
见她进来,他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听说太子受伤了,怎么回事?”
她敛然落座,“皇叔既叫我来,想必已经知道缘由。”
“我问了,”他抬眸,“太子说,是昨夜醉酒不小心摔的,是吗?”
原来赵崇峻果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醉酒摔伤,总比被女人打伤听起来体面些。
卫昔玉在心里冷笑,眼前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复杂,显然并不相信这种说辞。
“皇叔想听什么?”
“实话。”
实话?
她踟蹰片刻,噗嗤笑出声来。
“您消息这么快,想必在太子府的眼睛早就事无巨细禀告过了,”她眸光带了几分挑衅,“还有什么实话是您不知道的?”
“我想知道缘由,”他目不转睛望着她,“为何这么做?”
“没有为何,”卫昔玉撇过目光,“您若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就可以收押我,宗正寺、大理寺,随你的便。”
“你知道我不是来问罪的,”他摇摇头,“否则何必邀你来这里?”
“所以呢?你是专程来欣赏我的难堪,还是来展示你的仁慈?”
“卫昔玉,你为何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她登时语气烈了几分,“当初是谁把我放进这个咄咄逼人的世界?怎么,您一手操持出来的作品,现在倒嫌弃上了?”
“我并非此意,我只是……”他忽而语塞,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邀她相见之举。
“只是什么?”
“罢了,你回去吧,”他沉吟片刻,语气软下几分,“此事我会处理。你只消记得,任何人问起,务必按太子所说来答,旁的不要多言。”
卫昔玉转头望他,他却不与她对视。隔了一晌,她轻轻开口:“怎么?您这是打算包庇我、不秉公办理了?”
“是我不该叫你来问,我现下已悔了。”
“稀见得肃王殿下说‘悔’字,’”卫昔玉脸上笑意更深,眼底却含着凄凉:“我还以为,您一向杀伐决断,从不会后悔……”
“我也是人,”他垂下目光,“是人,怎可能无悔?”
她怔了怔,笑意逐渐消失,默了一晌才道:“猎手若是怜悯生灵,会选择不放箭,而不是射死了猎物,再在它的尸体旁哭泣。既然当初既已做出决断,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不待他再说什么,她兀自起身告辞,从头至尾没再看他。
此事一过就是半个月,倒也风平浪静。只是卫昔玉自那日回来后,突然好像对一切都意兴阑珊,竹叶瞧着心里有些急,瞅着好天气,就撺掇她出去走走。
“太子妃,您再这么待在房里,人该闷坏了,”竹叶将房间的窗子开大了些,“今日天光好,奴婢陪您园子里走走。”
“园子里就那个样子,一年四季的,你还没逛够啊?”卫昔玉漫不经心读着书,拿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一口,“这汤还有吗?再添些来。”
“有的是,”竹叶大着胆子上前,将书从她手中猝然抽走,“我的太子妃,您出去见见阳光吧,不然您身上该出蘑菇了,”她特地俯到她耳边,“您放心,奴婢打听过了,太子殿下有事,一早出去了,您不用担心。”
“是吗?”卫昔玉果然来了些兴趣。
“千真万确,”竹叶点点头,“太子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也不用避着人,听说是宫里来了旨意,召他去议事。”
既然赵崇峻不在,卫昔玉乐得轻松,书也不看了,命人搬了凉椅放在园中的水榭上,她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靠在凉椅上,观鱼喂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笑意:“太子妃真是好雅兴,皇叔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