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连卫昔玉也惊了,不觉抬目望二人。方才宣平帝的态度,让她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怎么他又拿出来说事儿?
若是赵元绎坚持不受,难道皇帝真要追究?连她也捎带上了?
她有些无措,总觉得皇帝当着她的面对赵元绎发难,话里有话。不及她细想,后者已经从容下榻,伏跪在宣平帝身前。
“臣死罪,请陛下息怒。”
宣平帝默了片刻,语气缓下几分:“四弟,你该明白,朕并非要治你的罪……”
“臣明白,”赵元绎仍是伏跪,“但臣以为,陛下不会干涉臣的家事……”
“你错了,”宣平帝不经意看一眼卫昔玉,“你的家事,现在和国事已经密不可分。家宅不平,流言丛生,你的尊荣威信在何处?”
赵元绎默然不语。
宣平帝又道:“四弟啊,你是朕信任的股肱之臣,虽说流言无羁,可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有时候太过执着,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你遭人中伤,也是打朕的脸,你明白吗?”
“臣明白,”赵元绎语气弱了几分,似乎带着疲惫,“臣遵旨。”
“这才是了,”宣平帝肉眼可见舒了口气,“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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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乾阳殿出来,两人一路无话。
卫昔玉堵了一肚子疑问,走下殿前丹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
“宫宴的时辰快到了,太子妃快去入席吧,”赵元绎立刻打断她的话,看一眼身后,“有什么话过后再说吧,误了吉时,太子也会担心。”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前那两个宫女正站在不远处,她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略一沉吟,也不再多言,与他行礼分别。
她慢慢往举行宫宴的殿阁走去,刚要转过偏殿一角,忽听得另一边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
“真的假的?肃王和太子妃怎么会是那种……这可不能乱说,会掉脑袋的……”
“也不是我说的,你想啊,就算救太子妃,为什么不是太子去救,是肃王去呢?而且救出来也没送回太子府,直接回了王府。若不是那里成了疫区,都没人知道……”
又听一人道:“可肃王抚育过太子妃,两人肯定关系亲近,也没什么吧……”
“可太子妃已经成婚了呀。想你若成婚了,不回自己家,却去一个叔伯家,还一住半个月,连你的夫婿都不能见你,这个叔伯家里还没有女眷,这还不奇怪吗……”
“哎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还真是。记得春猎的时候,太子和夏家姑娘成双入对的,太子妃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肃王,那般人物,偏偏连个妻妾也无,陛下赐婚还拒绝,太不正常了……”
卫昔玉神色凛了凛,想到她临走时赵云微那句没说完的“你和肃王叔”,终于明白皇帝为何会说那些奇怪的话,又为何突然强行送两个宫女给他为妾。
原来他二人在旁人口中,已传成这个样子,只怕她是最后知晓的吧?
回想他方才面圣时的举止和回话,或许他早也知晓,所以接受那两个宫人,是想平息议论,不想再同她牵扯不清吧?
她自顾自冷笑,刚想现身,又听一个极熟悉的女声温温柔柔道:“几位姐姐别这么说,太子妃毕竟是肃王保媒嫁给太子殿下的,两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谁做这种事还能写在脸上啊?”先前那个女声笑道,“何况若真是如此,夏妹妹你应该最高兴才是……”
“王姐姐胡说什么,我当然希望太子夫妻和睦啊,”熟悉的女声嗔了嗔,又状若无意道,“此事若是真的,对太子殿下可是太大的伤害,我怎么可能高兴……”
“可这样一来,殿下必定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夏妹妹的将来指日可待……”
“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不同你们说了……”
女子半嗔半怒转过拐角,与卫昔玉几乎撞个满怀。
“太、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