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整整五年没有见面的两个人,此刻都沉默着坐在车里。
郁听禾说完“我来接你”四个字后,就拉开了副驾的门坐进了车里。
程舟野下意识就启动了车往前开去。
车开了起来,却想起根本没有目的地,不知道往哪开,但程舟野还是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沿着主干道笔直地过了两个红绿灯后,郁听禾终于开口:“我们,我们这是,在去哪?”
“不是你说来接我吗?”程少爷这会倒是冷静下来,开始装无辜,“怎么还问我去哪。”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郁听禾想了想:“那,我们回云谣?”
说话间,车却停了。
“嗯?怎么停了?”郁听禾一边问,一边看了看窗外,却发现竟是高中时自己住了两年半的程家。
“怎,怎么来这里了?”郁听禾转头看向已经给车熄了火的程舟野。
程舟野直接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郁听禾下车。
程家的小院看起来常年有人打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还和高中时一样,似乎未曾变过。
郁听禾跟着程舟野走进院门,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好像时间倒回五年前,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自己和程舟野从学校回来,推开门就是周燕青笑眯眯地做了满桌子好吃的糕点招呼着自己赶紧吃。
此时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子洒在餐桌上,程舟野打开门,侧身让郁听禾进门。
郁听禾习惯性看向餐桌,此时,只有阳光,和空荡荡的桌子,却没有熟悉的人。
“我爸妈离婚后,这栋房子就留给我了,”程舟野给郁听禾拿了拖鞋,还是高中时的那双,洗得很干净,只留下一点旧了的痕迹,“我妈出了国,我爸带着我那后妈去了新房子,这房子我就每半年回来一次,打扫一下,一直维持着原样。”
程舟野指了指楼上:“你的房间,还是你走的时候的样子。”
郁听禾上楼,推开房门,房间里的装饰还是和当年周燕青给自己布置的一模一样,碎花的被单,没有开灯,但阳光充裕,暖暖的。
郁听禾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你当年,为什么忽然就不理我了?”
程舟野大概没想到郁听禾会这么直接,直接顿在了原地。
“是因为盛江当时找你谈话了还是,你要和林乐芙一起出国?”郁听禾觉得既然开了口,不如问到底。
她也想知道,这些年的错过,到底是真的没有缘分,还是因为当年都不长嘴的误会。
“和林乐芙一起出国?”程舟野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这其中和林乐芙有什么关系,“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
“嗯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吧。”郁听禾不想出卖赵鹏宇这个大嘴巴,也不想说出自己当时躲在附中小花园柱子后的窘境,选择了直击问题核心。
“当然不是啊,”程舟野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当场发誓,“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和她一起出国?”
郁听禾就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示意他继续。
程舟野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侧,让郁听禾也坐下:“其实一开始不理你,也不是不理你,确实是盛江找我谈话,说学校里传言我俩谈恋爱,怕影响不好,所以就......”
“其实都怪我,我应该当时就和你说的,没想到反而让你误会了,”程舟野笑得有些苦涩,“至于后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小男孩,从出生开始,就被所有人羡慕,说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说你可真会投胎啊。
小男孩的父亲对他百般呵护,迷信地认为是小男孩的到来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因此小男孩也过上了一段很幸福的童年时光。
但良景短暂,人生难言,父亲的啤酒肚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不好,神情越来越跋扈,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男孩躲在门缝后,看着大吵一架的父母,一个摔门而出,一个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但母亲只在家哭泣,出了门和父亲依然是模范夫妻,男孩以为都是自己的原因,都是自因为己还不够争气,还不够努力,不能让父亲满意。
男孩一次次考出年级第一,一次次给父亲打电话报喜,但每次得到的只有冷漠的“我在开会”,甚至是直接被挂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