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不在里面,苏宵才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把晚饭放在桌子上,快速溜出了房间。
不过事实证明苏宵的这些小心思都是无用功。
因为一直到深夜护士来查房,苏宵都没有见到尘暮。
……
算上这台,这是今天开的第七台手术了。
消毒水的气味还嵌在袖口布料里,尘暮将叠好的手术服放进个人储物柜时,指节还带着术后反复清洗的微凉。
尘暮扯过白大褂的衣襟,扣好纽扣从更衣室出来,迎面撞上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好巧啊尘医生。”白宜夏摇摇手指,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好困,我能不能去你那眯五分钟再走?”
尘暮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蹭到额角没擦干净的消毒酒精,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怎么,中午没睡够?”
“你怎么知道,哦,苏宵跟你说的吧,”白宜夏眼尾耷拉下来,不满地嘟哝,“说好要保密的唉。”
“是你自己把车钥匙落沙发上了。”尘暮抱着双臂轻叹口气,长腿迈过她往外走。
那应该是她睡觉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白宜夏跟上去,“谢谢你替我保管。”
“不用谢,”尘暮淡声,“只是不想让你找到理由蹭车。”
“我有这么厚脸皮嘛,”白宜夏说,“让你替我值班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不找我替你啊?”周韩杨不知从哪冒出来。
“还没吃饭呢吧,一起?”周韩杨甩了甩手里提溜的两兜子夜宵,递了个眼神给白宜夏。
白宜夏装作没看见,“那一起吧尘医生。”
周韩杨:“诶咱俩就……”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驳,白宜夏已经提着夜宵扬长而去。
……
俩男人到办公室时,白宜夏已经把夜宵都拆盒摆好放在了沙发前的木质茶几上,盯着面前的黑鸭堡直流口水,“你俩再不快点我动筷子了哈。”
“等等。”周韩杨拿起茶几上的保温盒,凑近还能嗅到淡淡的菜香。
这粉色的东西一看就不属于尘暮,而且据他观察,尘暮现在在院里的异性缘已经远远低于自己了。
周韩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质问的语气里充斥着委屈和不满,“你怎么只给他送不给我啊,那我不需要吃饭嘛。”
“你在胃上还能亏待得了自己?”
白宜夏无语,“这不是我送的,我没厨房细胞。”
“哦哦。”周韩杨这才松口气,笑着拧开保温盒盖子。
“这谁送的?”
周韩杨随口问一句,接着伸手要抓最上层的核桃包吃,结果嘴刚张开整盒被人端了。
周韩杨怨言,“这么小气,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嗯。”尘暮颇为认可地点点头,大方地取下这一层的核桃包递给白宜夏,“吃不吃?”
白宜夏受宠若惊,“吃!”
周韩杨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今天被两个人背叛了,又问,“这谁送的?”
“朋友。”
“……住院那个男的?”
“嗯。”
周韩杨不说话了。
是直到这顿饭结束他都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
“你真不打算挽救一下你岌岌可危的名誉么?”两人出门时,白宜夏好心提醒。
尘暮不解,“岌岌可危?”
“周韩杨从春姐那听了不少八卦。”白宜夏说。
尘暮向来对医院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她这么说了那就是跟自己有关系了,“捡重点的说。”
“说你喜欢男的。”白宜夏言简意赅道。
“……”
“我看周韩杨八成是误会了,”白宜夏笑出声,“他最近被你吓得不轻。”
“…………”
*
深夜的医院走廊又轻又空,月光洒在寂静的空气里也变凉了许多,寒意总能驱赶着人向温暖的地方靠近。
尘暮漫无目的地绕了一会,最终停在了住院部的306房。
苏女士的病房。
淡黄的光束透过视窗斜斜洒落,漫过门外男人高挺修长的脊背和肩线,将他身上没有温度的白褂,也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暖。
灯还亮着,意味着里面的人还没休息。
尘暮轻叩两下,抬脚走了进去。
两人循声抛来目光。
第一个对上尘暮视线的,是付熠。
旋即眸子就这么赤裸裸落在他身上,盯着他走过来,声线轻佻,“看病,还是找人?”
尘暮不搭话,走到苏女士床前,温声,“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着呢,小熠下午才推着我去楼下转了几圈,”苏女士笑着,自然地改了称呼,“倒是小尘你泡了一天的手术室很累吧?”
“还好。”尘暮淡然。
这边俩人无关痛痒地闲聊几句,苏女士才恍然想起被晾在一旁的付熠,给他介绍,“这是付熠,宵宵的发小,他……”
“苏姨,不用介绍,”付熠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接过话茬,视线仍落在尘暮脸上,“我们是老朋友了。”
尘暮抬眉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