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同学,做题不要吃东西,52页,有油。”
苏宵掩嘴轻笑。
“估计是我吃辣条的手没抹干净,塞信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总之,宵宵,你答应我一件事,”乔姿曼煞有其事地握上苏宵的手,“千万不要喜欢尘暮。”
这话题转接得生硬,苏宵笑意卡在唇角,“怎么了?”
“凭我阅男无数的经验来说,这种男的碰不得。”乔姿曼情深意切奉劝苏宵,“如果你不能吃死他,那么他一定会吃死你的。”
*
“各位市民朋友请注意,我市即将迎来流感易发阶段。随着气温持续走低、空气干燥,流感病毒传播风险显著上升,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日常请做好个人防护……”
车载新闻播报着防范提醒,乔姿曼侧额看了眼苏宵,从储物槽拿了包口罩递给她,“估计医院这几天会收不少流感患者,这病毒传染性强着呢,你多注意保护自己啊,小心别被感染了。”
收不少患者的话,他会更忙碌吧。
也许连中午这点吃饭的时间都要被挤掉。
苏宵躬身拿起后座放置的保温盒,说,“姿曼,我在这下就可以。”
“在这?”乔姿曼把着方向盘,挺腰瞧了瞧,犹豫道,“离医院还有段距离呢,我送你过去吧。”
苏宵看眼车流如织的马路,估算还得再耗十几分钟,回头确认后方没有加塞的车辆后推开了车门,“没事我走过去就好了,姿曼你一会从前面路口掉头回去吧。”
“啊,那行。”
……
如新闻播报的那样,医院大厅今天又涌入了不少的“新鲜血液”,电梯里挤满了人,等待在急诊大厅的病患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苏宵安顿好苏女士便出了病房。
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空荡荡的办公室并没有尘暮的一片衣角。
[午饭放在你办公桌上了,还在忙吗?]
信息发过去,那端陷入沉静,苏宵也没有急着走。
昨天尘暮约她来这里,只能听到彼此声音的房间未免太过闭塞,这会只剩苏宵一个人,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
苏宵打量起尘暮的办公室。
大到墙上证书表彰张贴的位置,小到办公桌上文件资料摆放的方向,窗明几净的空间里所有物品的陈列都井然有序。
苏宵走近。
办公椅上搭着尘暮的一件白色大褂,又好像,不止是一件白色大褂。
苏宵俯身,看见白衣袖旁露出的一截皮质黑色。
迟疑一秒,苏宵手腕转动,情不自禁地挑起那抹黑色,覆盖在那之上的白大褂也随指尖的动作而顺势滑落。
美式夹克映入瞳孔。
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苏宵却觉得莫名眼熟。
苏宵眯了眯眼,凑近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点男人……
察觉到自己现在略微诡异的姿势,苏宵咳了一声,连忙挺直了腰板,接着拾起滑落到坐垫上的白大褂盖了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嗡——
消息提示音。
苏宵打开手机看了眼。
尘暮回复了她的消息:[嗯,不用等]
[好,你记得吃]
消息发出,苏宵朝门口走,只是刚迈动脚步,门就自己开了。
“你来找尘暮吗?”白宜夏半阖着眼走进来,嗓音含糊明显,“他还在手术室。”
“啊,嗯,我来给他送、送点东西。”苏宵怔愣地目视着许久未见的白宜夏。
虽然是素颜,白宜夏五官依旧是记忆中学生时代的端正,眉眼却愈发的成熟精致,只是长时间的工作让她的眼睑蒙上了淡淡的憔悴。
白宜夏困倦地“噢”了一声,直直倒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沙发椅上,歪头朝苏宵抿了个笑,“你别跟尘暮说我来过,他不让我在他屋里睡,但他这比我那安静多了,周韩杨太烦人了……”
尾音被一个哈欠咬掉半截,白宜夏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好、好。”苏宵应道。
瞧着似乎已经进入梦乡的白宜夏,怕再打扰她休息,苏宵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不再等等他吗?”白宜夏忽然开口。
苏宵握门把手的指尖收紧,扭头,眼睫垂落,“他让我不用等他。”
大概尘暮也不怎么想跟她有其他接触。
他的话比从前少了很多,两人每次交谈也是公事公办的作风,只讲病情,不谈其他。
“不过你在的话。”
白宜夏翻了个身,“他会开心的。”
后半句话裹在含混的气音里,苏宵不确定有没有听清楚。
“什么?”她问。
沙发上的白宜夏卧着脑袋,似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