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会觉,”苏宵靠着乔姿曼新换的坐垫,冰丝的材质躺起来很舒服,未消的困意一下就催生了,“你到点叫……”
“不许睡,”乔姿曼把她拽起来,“化妆。”
苏宵只有外出采访写稿的时候会打扮得精致点画个全妆,平时出门逛街就打个底抹点口红,素颜是常态。
乔姿曼因此给她封了个“素颜杀手”的名号。
“我说你当年但凡少窝图书馆多出出门,走街上绕两步早给星探挖掘了,”乔姿曼一边给她画着眼妆,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惋惜,“说不定这会也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我还能沾光做个明星助理,早不想当这苦逼的牛马了。”
“演艺圈哪是那么容易进的,”苏宵闭着眼任她操作,心下疑惑,“去见谁啊?”
“大美女。”
乔姿曼挑眉,抽了下嘴角,“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大美女。”
*
刚下车,苏宵一下就被商场的巨幅大屏和大批粉丝应援旗帜给冲击地愣了神。
苏宵缓了几秒,迟钝地开口道,“你说的大美女是……晨黎?”
“对啊,九五花的顶流,”这会大门口堵了不少媒体记者和粉丝,乔姿曼拉着苏宵就要往里挤,“好了宵宵咱们快进吧,一会进去说。”
苏宵有片刻的恍惚。
离开禾青以后,除了付熠和蒋寸,苏宵几乎跟以前的朋友断了联系,包括尘暮的姐姐,尘黎。
但她处在没有隐私可言的演艺圈,苏宵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听到她的消息。
从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到小有名气的女三号再到全网黑的“绿茶女”,最后涅槃重生为如今的顶流女明星,可以说,她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无边幽暗中摸索微弱光明。
似乎也正是如此,所以她的艺名才叫作晨黎,晨曦的晨。
……
踏入电影院,放映厅更是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俩人基本没动过脚步,完全是被人流给强塞进去的。
乔姿曼边找着座位边取下抓夹,整理松垮的头发,吐槽,“靠,粉丝咋这么多,估计全是票务搞得,可恶,给他们赚翻了。”
这倒提醒苏宵了,这阵仗票价肯定不便宜,“你买的票多少钱我转你。”
“切,”乔姿曼咂舌,“你以为姐这两年在禾青白混的么,能没点人脉?”
苏宵看她一眼。
“好吧其实票是我从我前男友那买的。”乔姿曼坦白。
苏宵惊讶,“他转行做黄牛了?”
乔姿曼:“得了吧就他,牛郎还差不多。”
提起来就窝火,乔姿曼气得给了空气一拳,“这个死渣男,我花三千块就给了我俩犄角旮旯的座位,不知道一会能不能看清人。”
“不过你放心,我也没吃亏。”她又说。
苏宵吓一跳,脑中立刻闪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他肉偿的?”
乔姿曼龇牙咧嘴地闭了闭眼。
她很难想象一个纯情牡丹花是如何脱口而出这种大逆不道言论的。
“我把他送我的名牌包卖了,赚了五千,本来还打算请你吃顿大餐,”乔姿曼干笑两声,“呵呵,等着被宰吧你。”
……
电影是个轻喜剧题材的爱情电影,一个半小时的时长,全程无煽情片段,苏宵很少看过这么纯粹的喜剧电影。
电影落幕时苏宵还意犹未尽地问,“有彩蛋么?”
“看什么彩蛋,一会人就出来了,卧槽来了,”随着影院灯光大亮,乔姿曼一个激动原地起立,怀里的伴手礼撒了一地,跟着现场粉丝尖叫高喊,“啊啊啊啊啊,活的!”
苏宵一边捡撒落的周边一边拉她坐下,小声调侃,“你又不是没采访过明星,至于么。”
“非常至于,”乔姿曼两眼直淌口水,“我觉得她一定很香,好想闻一闻。”
“……”
阔别许久,再见到晨黎,苏宵有种不同于影视屏幕的很不真切的陌生感。
她似乎还是当年那个衣着朴素的姐姐,现在的一颦一笑却满是成熟艺人的自信从容,面对聚光灯不怯场的大明星气质。
“宵宵,”乔姿曼碰了下苏宵胳膊,“你有没有觉得晨黎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
“咱们一个高中同学,就学习很好那个,”乔姿曼想了想,有些激动地拍了拍苏宵大腿根,“尘暮啊,你应该知道他吧!”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苏宵呼吸稍迟。
他的名字几乎全校都有耳闻,苏宵没否认,“嗯。”
“我觉得他俩有点像诶,”乔姿曼眯着眼仔细描摹一番,但又很快败下阵,愤恨道,“不过这种我高中同学的姐姐竟是顶流的好事我也就在小红薯刷到过,还特么全是引流的标题党。”
苏宵没搭话,敷衍地笑了下。
简单的介绍环节过后,就是媒体提问环节了。
他俩这位置有些偏,靠后排视角也不算正,乔姿曼举了老半天的手也没被选中,于是把苏宵胳膊也拽了起来,美其名曰,“来都来了。”
苏宵见她一副恨不得冲台上的架势也只好乖乖配合。
或许真是人多目标大的缘故,主持人递了个眼色,有工作人员走上来。
乔姿曼人差点瘫了,手已经伸出去,话筒却没给她,人也越过她。
“什么嘛。”乔姿曼失望地瘪嘴。
“我还纳闷现场怎么全是女粉丝,原来角落里还藏了个男粉,”主持人话锋一转,调笑道,“
我看您刚才有在偷偷抹眼泪,请问是有和我们电影有共情之处吗,愿不愿意跟我们分享一下呢?”
此言一落,现场一片哄笑。
“哪个帅哥哭了,”乔姿曼那点丧气瞬间蒸发,回过头拉长脖子左看右找,“哪呢哪呢,宵宵你看见了么。”
苏宵侧身,扯了扯乔姿曼的衣袖,小声提醒,“姿曼……”
嗡——
身后传来隐约的手机振动声。
直到响过数秒,苏宵终于忍不住循声看过去,才注意到斜后方过道边的一道人影。
或许是注意到苏宵直白的视线,男生忽然僵硬地转了下脖子,偏头跟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沉默地走下了台阶。
男生穿着一件美式夹克,肩宽腰窄,身形高挺板直,只是他戴了棒球帽和口罩,步伐又太过匆忙,苏宵看不清他的眼睛。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乔姿曼说。
苏宵因这句话停顿几秒。
再敛神,不以为意,“你每次搭讪帅哥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