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火蒋寸也火,怒音全从胸腔冲出来,“他妈的想我倒是立马买张机票从那破地回来啊,不是他妈的连一句回来的准话没有!”
“操。”蒋寸长手一挥,唇角的烟猛地砸到地上,裂成两截,然后转过身,重新衔了一根,点了火。
弥漫的烟雾将他整个人熏得阴侧侧,“把老子一个人丢这说什么鬼话想我,全他妈放屁!”
苏宵沉沉地看着。
话说得虽然狠厉极了,但她分明从这单单的背影里读出那么点晦涩的失落,以及几丝,不易言说的小情绪。
苏宵凑近,生疏地在他腰背上拍了拍,学着哄人的语气安抚,“你再等等,等她忙完就……”
蒋寸抽开身,将已经燃至大半的烟蒂丢掉,晃着步子往前走,“我很讨厌等。”
苏宵不知道也不理解,觉得他根本说不通道理,“换做是你出国,宁西一定愿意等你,难道你就不能等等她吗?”
“她也不会一直等我。”蒋寸慢腾腾地走,“没有人会甘愿停在原地等待的,宵。”
*
昨晚几伙人没在局子耽搁太长时间,蒋寸早早便跟大排档的人离开了,事来得快去得也快,狐朋狗友们照旧是称兄道弟,钉子顶着一脸淤青和俩灯泡眼跟蒋寸玩笑的样子挺滑稽。
付熠没多留,送苏宵回家后喝了口水就走了,“你早点睡,我妹还在店里,我得回去看看。”
“好。”
苏宵躺在床上,盯着空洞的天花板看,没有半点睡意。
蒋寸最后的那句话像从残破窗口溜进来的风,抓不住,也赶不走,绕在苏宵耳边,一遍又一遍。
翌日一早。
觉没睡好,人就昏沉。
苏宵赖床又多眯了几分钟,直到第二个五分钟的闹铃响起,她才掀了被子。
早饭是来不及吃了,苏宵从橱柜里抓了两个小面包就出了门。
前几天下的雪已经所剩无几,冻住的地面化得差不多了,苏宵撕开包装袋,将蓬松的面包捏成扁扁的一片,一边吃着一边往外走。
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没大亮,雾蒙蒙的一片,像糊了一层朦胧滤镜。
苏宵这会还没清醒,半只眼眯着,她是快到小区门口才看见的尘暮。
他就一个人不吵不闹地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抱着书包,低着头,脑袋半垂靠在肩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苏宵默不作声地迈开脚步,走到他身后一步之远的位置,没叫他,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忽然一阵穿堂风,少年打了个寒颤,额向前抵了一下,这一下好像砸在苏宵心窝上,隐隐的疼。
“你等多久了?”她问。
尘暮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苏宵,起身摸摸被冻得红晕的鼻梁,“没多久。”
她又问,“我要是今天走了小门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这等我?”
尘暮眉宇弯了弯,说,“那你以后都不要走小门好不好,我会等不到你。”
“你以后别来了。”
苏宵鼻子也有点红,“现在天很冷,你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吹风。”
“你冷吗?”
苏宵看到他从书包里拿了杯甜粥出来塞到自己手里,杯壁不烫,但袋子上全是化掉的水汽,他说,“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吃了吗?”
苏宵觉得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但她有点喜欢。
“没有。”她答。
……
从这天开始,尘暮开始每天给苏宵带早饭,他总是来得很早,苏宵每次看到他鼻头都是红红的,后来苏宵偷偷把闹铃提前了十分钟,可她每次跑下楼都能看到他。
也是从这天开始,街巷小路渐渐多了他们同行的身影。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中午的食堂,下午的路边摊。
偶尔尘黎也会给他们点奶茶水果送到校门口,要是戏结束的早,还会抱着她养的小猫来找他俩吃饭。
它的眼睛是澄明的天蓝,太阳一晒会发光,比星星更明亮,苏宵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就盯着她看了很久,后来才发现,眼前这只穿着小蜜蜂套装的小猫,就是那只戴小黄帽的英短。
尘暮头像那只。
“二十三没来吗?”苏宵语气遗憾。
二十三是英短的名字。
“在家睡着呢,”尘黎吸了口桃汁,问,“想吃什么?”
“一碗牛肉汤,不要香菜,谢谢姐姐。”
几次相处下来苏宵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听她闲聊剧组日常,一起八卦某明星的绯闻,俨然一副好姐妹茶话会的架势。
这就搞得尘暮很不爽。
尤其是在听到那句“要是以后能天天约饭多好”的时候。
不是,他这还没跟人吃几顿,怎么就被他姐给预定了。
“姐,你……”
“对啊,他圈里风评特别差,这次来客串老耍大牌迟到。”
“啊,我有个朋友还挺喜欢他的。”
“你戏……”
“没错,那个男主说词跟机器人一样,老生硬了,跟他对戏的女演员可太不容易了。”
“姐,你们戏是不是快拍完了?”见插来插去插不进去,尘暮直接强行劈断话题,“你什么时候回上京?”
尘黎摆摆手,“还有一个月,早着呢。”
“怎么,”尘暮那点小情绪小眼神她一看就懂,一猜就透,“嫌我烦了呗。”
尘暮叹口气,“没。”
“好了,”尘黎搅了搅汤,说,“我下周保证一个星期不出现。”
苏宵蹙眉,咬了咬唇,“周末也不来吗?”
一连七八天见不到二十三,都有点想她了。
“周末不行吧,”尘黎想了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你们不是要开家长会吗,我不太方便出现。”
“家长会?”对面两人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