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不是没那么喜欢阿寸了？”她问苏宵。

“正相反。”肯定的回答。

正相反，她的感情越来越浓烈，苏宵很明显能感受到她在害怕，同时也在克制，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会这样。”祝宁西又问。

苏宵无从回答，更无从评判。

感情这东西很奇妙，它只分爱与不爱，而没有对错。

……

因为是放假周，所以这天不用上晚自习，放学也放得早，也因为是周末的缘故，所以小家伙也要跟着，付熠是接完他妹再来接的苏宵。

来之前苏宵特意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要他把摩托车停得远一点，说最近学校门口出了个车祸，增派了城管巡查，严厉打击非法改装车俩，一旦抓住绝不姑息。

看上去付熠挺珍惜他爱车的，苏宵一眼望到马路尽头，连个他车牌号的影子都没瞧见。

值得表扬。

但……

这家伙貌似有点过度溺爱了，苏宵硬生生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他摩托车，包括他本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苏宵沉沉吐出一口闷气，拉开书包拉链，一边在里面摸索着一边慢步往门口石像后边走，摸到手机了，苏宵刚要把它从夹层拿出来，脚尖抵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再一抬头，面前突显的一个人影吓得她身子晃了一下。

是个女生。

苏宵认得她。

她是……

“对不起啦。”

女生抱歉地笑笑，气音压得很低。

——夫妻相。

苏宵脑子闪过这三个字。

她是尘暮的女朋友。

“嘘。”女生紧接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宵乖巧又配合地点点头，女生唇角牵起一个温和的笑，而后苏宵看着她慢慢转身，弓着腰小步伐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便会牵动浅浅淡淡的香味。

穿堂风略过，香味随裙摆摇曳。

苏宵上次见她，她穿的是到脚踝的长裙，这次是及膝的短裙。

深蓝的百褶裙下，是一双又直又白又长的漫画腿，顶顶标致，就像她的脸一样，不需任何修饰，没有丝毫瑕疵。

苏宵情不自禁地观察着她，又或者用观赏二字更合适，女生校服衬衫薄透，苏宵目光柔和地扫着她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却渐渐皱起眉梢。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校服。

至少在她所在的禾青市区内，苏宵没见过。

她是哪个学校的？

苏宵缓步向前，眯起眼想看清她半侧的胸前上的字样时，女生突然的动作让苏宵瞬间怔住。

她蹦了出去。

以一种来势汹汹的姿势从苏宵眼前蹦了出去。

苏宵恍然有种割裂和破碎的感觉。

“哈！”她听见女生张开双臂大喝一声，然后扑上前。

苏宵作为被波及的路人都禁不住退后了两步，而被恶作剧的当事人却显得淡定极了。

“要来怎么不说一声。”清亮的男声传来。

是尘暮的声音。

苏宵眨了眨眼。

“通讯中枢都断了，怎么跟你联系呢，”女生耸耸肩，柔声说，“放心啦，附中今天有座谈会要开，不会被发现的。”

听起来倒真像是背着家长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苏宵细细看着，在觉察到瞳仁渐渐不再透明时心脏起伏频率加重。

而她呢？

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尽管心下觉得怪异和可耻，行为却越来越适应偷窥者的角色。苏宵隔着石像和墙壁的缝隙窥探着两人，隐约听见只言片语，忽然的一阵耳鸣之后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尘暮倏地抱住了那个女生。

女生温柔地捧着尘暮的后颈与他相拥在一起，紧紧感受对方的体温。

苏宵眸中映照尘暮的俊朗侧脸，悉数嵌进女生剔透的锁骨。

尘暮很高，比苏宵高一个头，比女生要高更多，站在女生面前时，欣长的身形可以轻易地将她的影子完全包裹在他的影子之下，可他还是在女生踮起脚尖时慢慢屈膝垂下脑袋，缩在她娇小的剪影里。

看着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苏宵眸色越来越深，她一直盯着尘暮，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她，也没有看她。

心口骤然涌现一汩没来由的闷，没来由的烦躁，苏宵有些微喘，小口呼着粗气。

为什么。

为什么呢。

苏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烦闷，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如果尘暮有喜欢的人，对方同样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他还把她当朋友，她理应为他祝福，可她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空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一定是个很差劲的人。

苏宵慢慢蹲下身，努力克制和平稳自己接近紊乱的呼吸。而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走远，手机响过一遍又一遍，苏宵都没有站起来过。

付熠是顺着铃声找到的苏宵。

付熠拎着付辛玥一路跑过来的，找到苏宵的时候胳膊支在墙壁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汗，嗓音嘶哑地跟她解释，“我去停车，这，这家伙口渴非得喝奶茶，我排了……”

视线猛地与苏宵眸色相接，窥见她藏在眼底的颓丧和落寞，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姐姐，你怎么了？”小家伙也慌了，僵着脖子不敢动。

付熠蹲下去，热汗一瞬间蒸发，额前发凉，他很明显感觉出苏宵的不对劲，只顾慌不择言地跟她道歉，“对不起，阿宵对不起，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你别……”

“不关你的事。”苏宵摇头。

接着缓缓起身，牵起付辛玥的手，说，“走吧，蒋寸和宁西还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