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因为羞耻,而是生气。
对于女性不堪入耳的粗俗玩笑让她很气。
“你们也会这么想自己妈妈吗?”苏宵在两人经过她身前时开口,话音平淡。
脚步停顿。
俩男生面对面怔住,然后回头,看到坐在地上的苏宵,脸上戏谑的表情变得凶狠。
他们低声骂了句什么苏宵没听清,但她清楚地看见俩男生脖子变得比她还红。
……
男生走后,苏宵没动。
倒不是疼得站不起来,只是……场面有点难搞。
他俩的哂笑倒提醒了她,不用想也知道,她裤子现在是怎样“壮烈”的场面。
就算正常生理现象没什么好羞耻的,也不好就这样招摇过市,要不……干脆坐到放学,等人走光了她再走?
可现在才刚过两点啊。
苏宵头疼,小腹也疼,她脸色很白。
第二个三分钟过去。
“需要帮忙吗?”有人走到她面前,声音落在苏宵头顶。
尘暮。
不知怎的,苏宵抬起头前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居然又是尘暮,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先想到他。
怎么偏偏就会是他。
也许胡瑙说得对,尘暮确实很恐怖,她已经被他搞得脑子乱了。
可这磨砂般的沙哑声显然不属于他,苏宵抬眸,眼前是一张陌生大于熟悉的脸。
一个男生,戴着细边半框眼镜,苏宵打量他一圈,搜索系统提取失败,于是问,“你是?”
男生原本拘谨的神色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恍然变得僵硬,下颌垮塌,像是惊讶,又或者失落更多。
他没介绍自己的名字,而是说,“我是张薇莲的儿子。”
事实上他妈的名字比他本人更具代表性,苏宵记起来了,他是楼上张薇莲的小儿子。前些年才住进小区,两人见面次数不多,这是苏宵第一次见他戴眼镜的样子。
“甘祁风!”
女生的喊声在远处响起。
“你怎么在这!”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苏宵看向林扰。
林扰也看见她了,看见甘祁风伸向她的手和她捂着肚子在光下惨白的一张脸。
“不是吧。”她比苏宵先出声。
林扰露出鄙夷的笑,“不就磕了一下你装什么林黛玉。”
“需要帮助吗?”甘祁风没理林扰,对苏宵重复这句话。
“你不是都有胡瑙了还招惹别人。”林扰仍说。
这话让苏宵很不满,唇线下垂。
胡瑙什么时候成她的所有物了?
而且这话逻辑错在,是别人招惹她而不是她招惹别人。
苏宵懒得纠正她的语病,向甘祁风伸手的位置挪远了点,隔开两人的距离,说她不需要。
要让林扰看见她裤子的惨状,又得借题发挥。
林扰哂笑,扯了扯甘祁风校服袖子,说,“她就这样,对别人的善意过敏,你别管了。”
不知是林扰的这句话刺激到他还是苏宵向后躲的举动太过干脆,甘祁风忽然俯身靠近,去拽苏宵背在身后的纤柔手腕。
“我说你别管了!”林扰在叫。
男生动作粗蛮,拉扯小腹的疼痛让苏宵皱紧眉梢,想甩开他的手,却因男女力量差悬殊而显得徒劳,她骂,“滚。”
“别碰她。”
这声清亮的警告显然比苏宵微弱的斥骂管用得多,甘祁风拽着苏宵细腕的指尖一滞,回头,林扰闻声看向右边,苏宵抬眸,眼睫微颤。
是尘暮。
她同桌,那个把她脑子搞乱的人。
尘暮走近,“麻烦让一下。”
很客气很有礼貌的请求,但他几乎是蛮横地将甘祁风从苏宵身边扯走,有点急,也有点凶,眸色晦暗如潭,像护食时露出獠牙的小狗。
苏宵看着尘暮屈膝,在她眼前蹲下,瞳孔的阴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凶狠只是假象。
他不问苏宵是否需要,直接说,“我陪你去医务室。”
然后向她摊开掌心。
苏宵没接他伸向自己的手,别开眼,刚才拉扯的痛还在,她忍着疼从唇齿间挤出同样的三个字,“不需要。”
至少不能现在去。
林扰向旁边投去“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甘祁风没理,目光钉在两人之间。
蓦然瞳孔一颤。
脚下腾空。
“我靠。”林扰低呼。
甘祁风脸色稍显难看。
“你干什么!”苏宵尖声,气音却很低。
尘暮脱下校服外套,将它系在苏宵腰间,右手托着她的腰肢,左手圈紧她的双膝,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干净利落,也极致温柔。
“我想陪你。”尘暮看着怀里的她,苏宵也目视着他的双眸,在他潮湿的眸色里挣扎渐渐偃旗息鼓,呼吸慢慢变得迟缓和微弱。
周围的喧杂似乎一瞬间清零。
一切都是虚空的,只有眼前的少年是真实的。
砰,砰,砰。
一记接一记的颤动。
苏宵此刻能感知到的,只有高频率的心跳。
可是她分不清。
分不清这心跳的来源,是她,还是现在抱着她的尘暮。
“太近了。”苏宵垂眸,唇角轻抿。
太近了,近到他炙热的呼吸快要侵吞她的呼吸,他灼烈的目光快要燃烧她的目光。
“让我陪你去医务室吧。”尘暮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