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打圆场,宣彧和越沛也不能不给他几分薄面。
齐康里站起来对着二位王爷和王妃行礼道:“王爷、王妃在此耽搁已久,此番前来圣上特意命下官转告贵人们还是早日回京,京中无人跟圣上说话,圣上有些不习惯呢。”齐康里笑着把大堂里的暗流汹涌给按了下去。
宣彧久在官场觥筹交错,就刚才齐康里一番话的功夫他脸上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整个人心平气和的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宣彧正色道:“不错,圣上已经知晓金陵城发生的一切大为震怒,让我等将谢居茂等人速速带回京城审问,还有安王爷信上所说的……被藏匿的兵器,也要劳烦二位王爷带我们去查看一番。”
越沛看向文心朗声吩咐道:“王妃重伤未愈,你带着她回房休息,没有本王吩咐,任何人不得见王妃。”
文心眼看着宣彧都拿着那么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她瞪着宣彧眼睛里隐忍着怒火,她记得宣忆谙早前嘱咐她的,等她们回京城后,万不可轻举妄动,在她们的目的达到之前一切以忍为先。
文心呼吸急促,忍得肺疼嗓子眼发堵,她以为又要像在相府的时候那般隐忍下来,越沛的相护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么久以来今天是文心第一次把姑娘这个便宜夫婿看顺眼。她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少在王妃面前说他的坏话。
“忆谙先行告退。”宣忆谙站起身子对着宣彧颔首一礼。
越沛看着宣忆谙主仆二人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回身,目光沉沉注视着宣彧:“宣相,请。”越沛伸手作势。
“……”
宣彧经过他时眼神凉凉的剜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越明归凑到越沛身旁,一脸对方吃错药的表情:“知道你跟那老头子不对付,但面子可是从来都没有撕破过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说真的为了宣忆谙?想要替夫人撑腰?
越沛:“你都说了我跟他不对付。”
越明归看着越沛走在前面,一声嗤笑后偏过头对姜韵说道:“你在京令府等着,把东西收拾收拾吧,明后两日我们就回去了。”
越明归在心里叹气,几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说什么去后山查探情况分明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一个王爷一个相爷还带着一个理正难道还不够吗,非要带上他。越明归心里一阵腹诽。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一块去,若是被有心人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参上一本,那他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
“不用他说我也不想去。”姜韵把杯盏往桌子上重重一磕,没喝完的半杯水全撒了出来,她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住问坐在铜镜前收拾自己钗环首饰,看着像是方才在大堂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宣忆谙:
“那是你亲爹吗?”
宣忆谙想了想:“是啊。”
“……”姜韵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一番话在肚子里滚了又滚但是碍于这会伤了自己好朋友的心而迟迟不敢问出口。
她只好自己坐在一旁一杯接着一杯往自己肚子里灌,以求不要把自己给气死。
“他会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心中还记恨着是我害的他唯一的儿子还未出世便夭折了吧。”宣忆谙看姜韵喝了一壶茶还不解气,唯恐她给自己气出个好歹,于是她一边清点着匣子里的小物件,一边解释宣彧今日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打了自己的脸而已,又没有杀了她。
姜韵:“……”
宣忆谙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陈述着往事,好像那些事说的不是她的事似的。
那些事姜韵回京一年来也算有所耳闻,宣忆谙为此被赶出康宁城被关在城外的一座荒园里,仍由其自生自灭。
宣忆谙:“……”其实还好,晚园不算是荒园,就是刚去的时候的确荒得跟要闹鬼似的,但现在,宣忆谙自认为被她修整的别有一番雅致。
半晌听不见姜韵的声音,宣忆谙抬眸从铜镜中看着姜韵嘴角露出了然笑意。
她自嘲一笑:果然啊……
“我觉得不太对。”房间内沉寂片刻后,姜韵认真的语气打破沉寂,她跑到宣忆谙跟前盯着她的双眼:“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吗?”
康宁城无人不知历经三朝的宣相本该有一个独子,但这个独子却因为时年十一岁的宣忆谙而难产夭折。
宣彧下朝回来后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噩耗,沈槐丧子后悲痛欲绝,也因为此次小产也伤了身子从此再不能有孕,至此,宣相夫人一蹶不振。
宣夫人的贴身侍女说是宣娘子给了夫人一碟点心,夫人吃过后不多时便腹痛难忍……再然后便小产丧子。
至此,任谁听闻都会认为这是宣忆谙所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娘竟然如此蛇蝎心肠谋害手足,宣相大怒,当即挥剑要将其斩杀于剑下,被及时赶来的圣上救下。
圣上怜宣忆谙是宣家唯一的血脉,为救她一命特意下令让宣忆谙移居城外晚园。
省得宣夫人和宣相见到她又想起自己失去的儿子伤心。
这一切听起来的确是宣忆谙谋害亲弟咎由自取。
“所以,有什么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