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必烔被他已经没有神采的、空洞的目光盯得身上发毛,顾不得尊卑指着越沛又指着地上的王迎之道:“你、你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王迎之意图谋反,本王将其诛杀有何不可?”越沛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他匕首上的血迹。
“来人,把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拿下!”越沛一声令下,山外等候已久的大理正齐康里率领众人冲进山洞把谢居茂为首的人团团围住。
齐康里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带来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府兵,而是京城守卫圣上的羽卫。
杨承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几息后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杨家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杨家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齐康里扫视一圈众人,厉声喝道:“拿下!”
钱之绪挣扎开羽卫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道:“王爷杀了王迎之是因为他谋反,那抓我们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也是谋反吧?谋反可是大罪,王爷若没证据,钱某可是要上京告御状的!”
杨承和谢居茂同时看向这个沾沾自喜认为越沛找不到证据的钱之绪眉头紧锁,这个蠢货……
没有证据越沛怎么会卸下忍耐多日的伪装?只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春闱一事而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见身后密室开启的声音,越明归随意溜达道密室的位置,又不经意地误触到机关。
沉重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石门后隐藏着的秘密随着石门的打开出现在越明归的眼前。他看着密室里的东西大吃一惊:“这是……阿沛,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兵器和粮食?!”
越明归一声惊呼把齐康里吸引了过去,齐理正的刚正不阿是朝野上下无不领教过,就连越青朔又是都要容忍他几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康里没少得罪人而不自知,不然怎么会年近不惑还只是屈居于区区一个理正一职。
这些无法见光的兵器和粮食若是今日被旁的京城官员瞧见都有不会禀告朝廷的可能,但是现在发现它们的是齐康里。
那么此事就绝无“转圜”的可能。
齐康里带着羽卫奉命清点这里的兵器和粮食,越沛本想带着山上身患“重症”的百姓立即下山。
但是来的路上他把金陵城所有的药铺全都翻找了一番,没有一家的药草能保存,全部泡在污水中顺着水飘到各处。
虽然现在暴雨停歇,天光放晴,短时间内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雨的样子,但是城里的水还有小腿深,百姓病重不宜下山。
如此就只剩下谢居茂藏在密室里的药草可以拿来救人。
但是……
越沛看着羽卫把东西搬出来清点,不一会山洞里大多都占满了这些东西,人反倒是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百姓突患恶疾,沈思说他们吃了从山下带来的药也不见有好转,就连仅有的几位大夫也是身染恶疾无法再为百姓医治。
越沛不擅医术,对百姓们的病症束手无策,就连沈思下山时还好好的沈问君现下也不省人事,失去意识。
沈思:“王爷,现在百姓们最需要的就是药草,可……”
可沈家从山下带的药草已经用完了,城中更是没有药草,为今之计只有先借用山洞中谢居茂私藏的药草和粮食。
若是这些药草说用就能用沈思也不会如此为难。
我朝有律,一经查抄的所有物品在清点清楚纳入国库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动之,违律者斩立决。
现在那些药草正由齐康里清点中,已经不能擅自触动。
越沛看着席地而坐正一笔一笔记录清点出来的货物的齐康里,他走上前问道:“齐理正,这些东西可清点好了?”
齐康里站起来对越沛行礼:“回殿下,粮食药草已清点完毕,只剩下这些兵器还没有清点完成。殿下,如此多且珍贵的药草从何处而来下官并不知晓,但是这些粮食可是圣上命京城每年江南阿水换后都会送来救济百姓的赈灾粮啊!谢居茂这是把百姓的粮食都贪墨了!”
齐康里越说越气,原本在记录时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的火气又燃烧起来。
不知道这里的百姓这些年来遭了多少罪。齐康里心中愤愤然想。
谢居茂和这些地方豪绅就该流放抄家才能对的起这些被他们剥削压榨的百姓!
越沛打断他,说道:“齐大人,本王现下有一事要你现在就做。”
齐康里问:“王爷需要下官做什么?”
越沛:“把你方才登记封存好的药材拿出来救治百姓。”
——
“咳咳咳……”
姜韵守在宣忆谙身旁,一直不见人醒,这会宣忆谙突然咳嗽几声,姜韵连日不分昼夜赶路,此刻骤然处在安静的环境中不由得昏昏欲睡,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咳嗽,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忙去查看宣忆谙的情况,这一看不得了,宣忆谙的唇角、胸襟上,以及盖在她身上的被褥都染上星星点点红到发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