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绷直了背,嘴角微抿,神情也不复方才自得,他眼睛朝着宣忆谙处瞥了一眼,又轻轻看向一边的王迎之,整个屋子里不知为何,除了越沛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的王妃外,其余人都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自己此刻不在这间屋子。
尤其是候在另一侧的王迎之,看着没有什么异样实则此刻整个人绷得犹如一张弓。
越沛有些好笑:“王大人,王妃问的是沈公子,你紧张什么啊?”
王迎之:“……下官……”
王迎之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在越沛看不见的地方,谢居茂狠狠瞪了一眼王迎之,冲他微不可查的遥遥头,王迎之会意正要开口,岂料越沛像是不在意他是否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是直接问沈思:“沈公子,王妃问了你什么,你为何不回话?”
满堂寂静,只听见屋外风吹动树叶摇晃的沙沙声,被风吹着有节奏的摇晃着的树叶晃动的声响听起来颇有一番韵律。
与屋内凝滞的气氛截然不同。
沈思:“……”
谢居茂:“王爷……”
宣忆谙站起身走到越沛身前,“王爷,既然这些药草沈公子说不清来由,不如暂且收入京令府,等查明缘由后再行定夺。”
越沛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好,赵寻,沈家货船上的药草全部收入京令府。”
赵寻:“是。”
直到赵寻等人将那些箱子全部抬走,从始至终镇定自若甚至隐隐有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沈思这时才有了一丝慌乱,他忙道:“王爷谢大人,这些药是沈家药堂急需之药,若是今日不能及时补上药房空缺之药那来沈家治病的病人该如何是好。”
“还望王爷三思。”沈思附身向越沛深深一礼。
“是啊王爷,沈家药堂的病人还等着用药呢,若是全收了,恐怕……”谢居茂出言替沈思求情。
越沛插手此事是谢居茂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安王只是会走个过场罢了,不曾想今日这架势是要来真的?
安王不知道便也罢了,可他心知肚明沈思从城外运药回来是为了什么,他本想装作不知道,仍由沈家去城外找寻草药。把那些棘手的事在安王发现之前彻底解决。
不知本该在纵情享乐的安王两口子怎么就这么巧出现在沈家的漕运,王迎之派去跟着安王的人分明说了他们在别处游玩啊。
他若收了沈思的药那那些人该如何是好?万一放纵这些人除了什么差池……
越沛满不在乎的“啧”了一声,“沈家药堂的药不够那就拿京城送来的药暂且补上,等本王查清这些草药的来历自会把它们补给你,身为金陵郡守这点脑子都没有吗?!”
越沛不满的看着谢居茂。
“平白”挨了顿骂的谢居茂:“……是,听凭王爷吩咐。”
“至于沈思。”越沛转头看向他,不紧不慢地吩咐道:“把他带进京令府,本王要好好审问一番。”
谢居茂和跪着的王迎之眼睁睁的看着越沛把人押解回京令府。
京令府大门紧闭。
沈思被五花大绑关在府里,沈思一路被押送至越沛和宣忆谙面前,来的路上他不着痕迹的一路打量。
京令府他来过一回,只是短短暂住几个月的落脚地,每一任京令使大人来此,金陵郡守都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把此地重新修整一番。
雕梁画栋,越修越巧夺天工,越富丽堂皇,金陵的百姓私下里都说这是小皇宫。
江南富庶,京城每年赋税大多都来自江南,朝中官员于朝政之事上也会偏向江南一带,经年累月此地便越来越富饶,越是富饶自然越是要好好孝敬京中来的官爷,官爷的居住之地更是首当其冲。
沈思心想:山高皇帝远,可不是小皇宫么。
若说来的路上沈思还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现下到了王爷王妃面前反而抬起头光明正大的打量周遭富丽堂皇的陈设。
宣忆谙顺着他的目光把整个京令府也看了一圈,对着越沛叹息说道:“我就说这里陈设太过浮夸,还不如随便找个客栈住舒服,你非要住这。”
不知上一任京令使是谁,如此钟爱金黄色的琉璃砖瓦,京令府所有的屋舍上都铺满了这种颜色的琉璃瓦,阴云密布的天气倒是平平无奇。
可若天气放晴,艳阳高照之时金灿灿的阳光洒了下来,琉璃砖瓦折射的阳光铺满整个府邸,刺的院子里的人眼睛睁不开。
不巧的是,许是这座府邸甚是欢迎他们,自他们来金陵的天就一直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刺目的琉璃砖瓦夺目争辉。
宣忆谙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她越发觉得建造此屋的人骨骼惊奇,这晃得人不能睁眼的府邸到底是谁在住?
如非必要她是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