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卫离就这样看着两人吵嚷的背影隐没在人海之中。
“小姐!”卫晗不知从哪钻出来,她悄悄地附在卫离耳边说,“二殿下在家里候着。”
卫离点点头,“走吧。”
二人也离开了贡院。
因三年一度的秋闱而沸声的贡院,如今也随着学子们的散去,再度陷入沉寂。
卫离回到小院,姜钰正站在院中四下打量。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此处。
姜钰今日穿了一身常服,淡蓝色的外衫衬得她十分闲雅,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为官者的威严,相较于之前,脱了稚气。
“殿下。”卫离行礼。
“卫小姐不用如此拘束。”姜钰虚扶她,“以后私下见面,卫小姐可以免礼。”
卫离仔细打量她一番,“殿下在永京府为官的这些日子,变了不少。”
“是么?”
“嗯,越发像一位殿下的模样。”
“哦?卫小姐这意思是说本宫以前不像个殿下?”
“连言辞也变得锋利了。”
姜钰笑了起来,对她的话很是受用。
“能得卫小姐夸赞,说明本宫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殿下来此何事?”
自从姜钰任永京少尹之后,便十分忙碌,便是休沐之日也时常在府衙,二人偶尔会书信联系,但几乎没有见过面。
“听闻秋闱已结束,便来看看。”姜钰虽有变化,但那双看向卫离的眼睛却从未变过,让人一探便知其中真意。
“多谢殿下挂念。”卫离略微避开炽热的视线。
“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对了!”姜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地契,城西启贤巷内有一处宅子,不大,只五间。此处因秋闱而暂居,不宜长住。”
卫离视线落在这张地契上,她没有接过,只是问道,“殿下久居深宫,这地契从何而来?”
“既已任官,自有人献殷勤。”
姜钰见她皱眉,笑着解释道,“莫怕,不是谁送本宫都会接受,这是一位真心待本宫之人送的。”
卫离闻此言,眉头皱得更深。
“此人以后再介绍给卫小姐认识,如今不是时候。”
“卫某并无她意,只是望殿下莫要轻信她人。”
“本宫知晓。”姜钰煞有其事地点头,“但她值得信赖。”
卫离抿了抿唇,没说话。
姜钰将地契放在石桌上,“还有一些金银细软,本宫交给卫荣了。”
“嗯。”
“那本宫便走了。”
“殿下慢走。”
姜钰从卫离平淡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丝别扭,她想了想,在与卫离擦肩的瞬间,低声说道,“是本宫的阿姆,但她的身份不便透露。”
卫离听得此话,忍不住转头,两人视线相撞,她看到了姜钰眼中的认真。
“嗯……”
“本宫没有那么傻,除你之外,只有阿姆得本宫信任。”
“殿下一向聪慧……”
“那是。”
姜钰此刻又像初见那般泛着孩子气,眼里满是狡黠。
“府衙还有公务,本宫先行离开了,有任何事可以找姚元墨。”
“好。”
姜钰来了不到一个时辰又离开了。
卫离拿起石桌上的地契,看了几眼,揣进了怀里。在放榜之前,她仍会呆在此地。
一切等放榜之后再说。
一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越临近放榜之日,学子们的心就越发焦躁。
如今已是深秋,贡院外的桂花纷纷扬扬,正应了这“桂榜”之名。
张榜之日比秋闱那日的人还要多,除开学子之外,还有不少凑热闹的百姓,都拥挤在张贴的木板之前,等待贡院内传出的黄纸。
“小姐!”在卫晗的努力下,卫离得以占据前排——的一个角落。没办法,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挤在一处。
贡院门开了,随差役而出的除了黄纸,还有唱名官,她将会一一念出榜上举人的姓名,以便不识字的百姓知晓。
人群自觉为差役让出一条路,差役刷了糊浆,贴上黄纸。
卫离站在最前,她扫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姐!!你中了!”卫晗的声音在人潮之中听不大清。
学子们都争着挤着向前凑,希望在桂榜之上看到自己的姓名。
卫离是习武之人,下盘稳健,并没有受到人群的波及。但她此刻倒宁愿被波及,这样还能解释是她没有看清。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桂榜之上,并没有王沛文的名字!
唱名官开始念手中的名单。
“头榜第一名,东城人士卫离,卫解元!”
“头榜第二名,永京人士冯凌,冯亚元!”
“……”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