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空中挑衅地下拉眼皮,做出鬼脸,“有本事你来取啊。”
男孩抬手越跳越高,可每当他差一点就能碰到珠子,对方就会嬉皮笑脸地将手上抬,把珠子移到男孩够不着的地方。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父母可是高级神使……”孩子堆里有人小声提醒。
“他父母是高级神使,他又不是,听说他不仅不会飞,连学魔法都费力,未来更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这种蠢货不配与我们同族。”
男孩握紧拳头,念出一段取物术,让梦灵珠自己飞回来。
高个子没听懂男孩嘴里念的咒语,压根没设防加上将梦灵珠抓得太紧,一不留神,整个人跟着梦灵珠一同向下坠落,在雪地里摔出大坑。
在家习惯被当成宝的大孩子哪受过这种委屈,直接躺在雪地嚎啕大哭,引来一堆大人。
“怎么回事?”一个相貌丑陋,眼睛挤在一块的男人同样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他的地位不低,许多人恭敬地给他让出道。
“他突然拉我,害我摔在地上!”高个子倒在地上不起来,非要他们惩罚男孩才肯罢休。
“我没有,是他抢我的梦灵珠!”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伤害同族?以你这么卑微的地位,怎么敢做出如此逾越的事情?”
“舅舅,我没有,明明是他抢我东西!”
男人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词汇,眼神惊恐嫌恶,“谁是你舅舅?我可没有连飞都不会的外甥,你还想丢人到什么时候?”
男孩突然不吱声了,抿紧嘴唇掩饰着难过与歉意。
“现在,向他跪下认错。”
男孩咬着下嘴唇,半天没有回应。
“快跪下道歉!”男人往他膝盖用力踹了一脚,迫使对方栽倒在雪地。
男孩瘫倒在地,眼神麻木,地上大片大片的雪占满他整个视野。
这只是个八岁的小孩,没有显贵的地位、没有父母的保护、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当下最好的选择或许只有下跪道歉。
可那句道歉的话干涩地卡在男孩喉咙,他艰难的爬起身,眼里含着泪光不服气地大喊,“明明是你告诉我的,先天的残缺可以被内心的强大所遮盖,那些偏见不过是旧时代的垃圾。可为什么摆脱偏见后的你,却要拾起你曾经厌弃的垃圾?”
男人突然短暂愣住,回神后神情却更为恼火,用巴掌回应对方的质问,“因为我有价值,我向所有人展现了我的能力,我能够保护龙族,谁敢因为外貌歧视我?而你呢?你连飞都不会,将来能有什么作为,这辈子都需要依靠别人生存,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不歧视你?”
他的回答似乎真的被听了进去,男孩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停止了啜泣,表情变得淡漠,再难从他脸上看出何种情绪。
“对……”
在男人的催促声中男孩弯下腰,所有人都以为他选择了屈服。
可他弯下腰并不是为了鞠躬,而是从地上抓来大把雪,狠狠砸在男人脸上,“你说得对,未成,你不配当我舅舅。”
这男孩前一秒还委屈老实,下一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但这样做真的不会被揍吗?
不等洛檀颜细想,周围幻影再次变动,一点点倒放着与天机有关的事情,洛檀颜甚至看到天机年轻时候的经历。
这些难道是天机的记忆?
像,但他不确定,因为他看到的东西与自己印象中有很大撕裂感,特别是天机那拒人千里的眼神。
那孩子……洛檀颜反复咀嚼天机的话,又想到刘述提到的龙族,难道那孩子是未宁?
可是天机说那孩子死了。
洛檀颜心中突然有了猜测,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搁置,当下更重要的是找到天机。
当他终于走到尽头,周边不真切的景象再没出现,一道道普通却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
只有中低阶层的血族会因太阳自燃,他们必须戴着厚实的黑色长袍将全身遮盖才能在白天出门,而皇室贵族并不惧阳光,相反大部分很喜欢,他们将在阳光下自由穿梭视为特权,这也是区分他们与贱民的最好方法。
但洛檀颜不喜欢光,太久被温暖包围会让自己沉溺其中,他向来厌恶失去控制的感觉。
眼前白雾散去,一株渺小的三叶草出现在他正前方。
这株放在杂草堆里都毫无起眼的小草,偏偏
周围悬浮着颗粒状的光点,虽然洛檀颜目前感受不到任何法力,但意外发现眼前的一幕和幻影中的一幕极为相似,它……噢不,是祂,祂就是天机。
他双手合拢,一把捧起那株三叶草底下的土壤,连根带起正想将它取走。还没碰到土壤,洛檀颜近乎愣了一瞬,才注意到自己伸出的是一双五岁孩童稚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