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惊雷将天空撕开一道裂痕,大雨泼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那日,晓惊恐地紧盯电视,久久无法冷静。神族正在荧幕前宣布已消灭极地所有龙族,藏在其他地方的幸存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老妇人神情紧绷,前些天她们见到大批神族军队前往极地就感到不对劲,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神族竟要屠戮整个龙族?
“未宁他肯定会逃出来的,我要去找他。”晓披上大衣,在柜子里翻找能用的雨伞,动作越来越急。
“晓?”老妇人喊住她,看到全身战栗眼眶通红的女孩柔声道,“他会没事的,冷静下来,奶奶陪你一起找。”
她们沿着那条小道一直走到尽头,并没有见到未宁半点踪迹,晓在岔路口抬头,仰望对面的雪山,处处是悬崖峭壁,寒风从远处吹来,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找这么久,老妇人的腿早就开始发抖,医生说她老了,不能站太久。
晓将衣服拉链提到最高,眼里折射出必须前进的决心,她松开原本搀扶老妇人的手,“奶奶你回去吧,我去找他。”
天空发出沉闷的雷鸣,雨水倾盆而下,闪电擦除的光打在两人脸上。
老妇人沉默不语,极地对于人类来说太过凶险,可那句阻止她的话终究说不出口,“不要走太远,实在找不着就先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他是个好孩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晓点点头,毅然向极地走去,刚进入雪地,寒气直冲她而来,每一阵风都如刀片般割过她的皮肤,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几步,她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不协调,手指僵硬甚至无法弯曲,即便是这样的严寒仍冻不住她的思绪,一边是她们日日供奉的神族,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家人”。
神族为什么要对龙族赶尽杀绝,就算未宁真的逃了出来,他还那么小,要怎么活下来?
她要找到他,她必须找到他。
距离山顶近在咫尺,她拖着几乎面临极限的身体,一步,一步,将灌铅般沉重的腿从雪中拔起,可雪山的顶峰没有希望,放眼望去,前面是一座座看不到尽头的雪山。
如果神明真的已经将他杀了怎么办?晓再也无法控制情绪,脑海中回放着与他相处的一幕又一幕,她跪倒在雪地上,放声痛哭。
这小子那么笨,连几个古文都背不好,怎么对抗那些追杀他的人?
这七年,她早就把未宁看成家中的一员,他不仅是她的徒弟,更是她的弟弟、她的家人。
如果神明要站在她亲人的对立面,她宁愿,不再信仰神。
夜晚,雨终于停歇,宅子前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妇人憔悴地推开门,前一刻还准备出门寻人,下一秒便看到几个人正扛着支架把女孩抬回来。
“阿婆,这是你家孙女吧?我们见她倒在集市岔路口,有人说看到她是从极地那座山滚下来的,看样子应该是冻晕过去的,您下次可得看着点她,别让她再乱跑了。”
“诶,谢谢你们,辛苦了。”老妇人情绪激动地向众人道谢,赶忙随他们将晓抬进屋,恰好同行的有位医生说晓并无大碍。为表达感激,她将路上买的糕点都分给了他们。
这些人中有位青年往屋内扫几眼,好奇地问道,“阿婆,平时跟你们表演的那男孩不跟你们住一块吗?今天在集市我好像还见过他哩。”
“你见过他?”老妇人焦急地握住青年的手,“他当时情况怎么样,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当时垂着头走路,嘴里嘟哝着什么‘找不到了’,就这样歪歪扭扭走到死路,我分神几秒的时间,他就不见了。”
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消失呢,青年跟着众人离开,回家途中脑海再次闪过当时的画面,男孩跟中了邪似的眼睛无光,嘴里机械地重复那句话。回过神,黑漆漆的夜晚让他寒毛直竖,心里祈祷着不要有什么脏东西缠上自己。
送众人离开后,屋外又下起大雨,这次的雨竟然是血红色的。老妇人抬头望天,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打开房门,竟看见宅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她急忙追上去,可眼前的人影越跑越快,她的体力无法支撑她继续追下去,“回来,孩子。”
“奶奶你快回去吧,雨这么大,会着凉的。”那黑影停住脚步,声音沙哑。
“晓为了找你,在极地晕倒了,你总得回来看看她。”
“不了,奶奶。”男孩疲惫地支起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不想连累你们。”
“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相信你,至少,在这里留宿一晚,陪陪我们好吗?”
未宁还是跟着老妇人回到那间宅子,他坐在仍在昏迷的晓边上,头痛欲裂眼神空洞,为了缓解痛苦拼命拍打着脑袋。
老妇人心脏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未宁,在白天她就听到消息,神族以叛神的罪名为由,派军队在龙族展开无差别屠戮。
就算龙族真有龙冒犯了神族,那些没有参与其中的无辜者呢?普度众生超脱一切的神明怎会做出灭族这样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