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当时,两位皇子年纪相差不大,但谢贵妃的母族是青山谢氏,掌管着边疆重地,而林贵妃的母族式微,论出身门第,是远远不及谢贵妃的。
而北桓皇帝最后立裴逸渊为太子,不难想象谢氏那边肯定有诸多不满,朝堂也是褒贬不一,但最后还是立长子的言论压过其他,但仍有风言风语传言,是林贵妃从中作梗。
“对了,”林贵妃似乎是想起什么,停下转头对她说,“你见过浦谋了吗。”
“臣还未见过太子殿下。”
“那就到宴席上再见了,放心,浦谋性格温润,不会为难你的。”
崔文清想起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仍旧恭敬答道。
“臣一切仅凭陛下安排。”
林贵妃点头,眼神慈爱,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
“好孩子,你放心,要是那孩子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我也定会站在你这边,你孤身一人远嫁,定受了不少委屈,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听到这话,崔文清有些眼热,久到她都有些记不清了,上一次被人维护,还是在她兄长还在的时候,而长辈的爱与偏袒,除了母亲,几乎再无他人,就算是些场面话。
林贵妃笑着拍拍她的肩,边走边感慨道,“大概我是真的老了,竟也喜欢伤春悲秋起来,常常记起浦谋小时候,如今都要成家了。”
“无论多大,您依旧是太子殿下的母亲,有母亲在,受了什么委屈,依旧可以在母亲怀里撒娇。”
林贵妃故作苦恼地说道,“自浦谋长大之后,都很久没有撒娇了,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了。”
似乎想到崔文清的身世,看向她说道,“以后你把我当做你的母亲便可,有什么事都可以多来我这说说话。”
崔文清应下,将林贵妃送至门前,又说了一阵,对方才恋恋不舍地送别。
虽说是在晌午,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哄哄的,但毕竟是春天,寒气与湿气都还很重,林贵妃的身子不宜长久待在室外,崔文清简洁说几句,便离开了。
离开了林贵妃的寝宫,崔文清打算打道回府。
却不曾想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崔文清走上前去,来人也看见她迎面走来,向她行礼问候。
“见过公主殿下。”
崔文清面上不显,但眼神冷淡。
“见过大人,臣不知大人名姓。”
“臣姓林名诩,是太子殿下的门客。”林诩随着崔文清的问话答道,也状作初见,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
“不知林大人有何事找我。”
“是这样的,陛下过几日会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但恰逢谢贵妃生辰,太子殿下以为,两件事重合在一起,属实不妥。”
崔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顺着问道。
“那敢问林大人认为该当如何。”
“在下不才,只是觉得谢贵妃乃是宜安世子生母,要是强行设宴喜迎,恐会惹得世子殿下不满,如能将两事岔开,那便再好不过了。”
林诩不卑不亢说道,姿态放得极低,但丝毫不见尊敬之意。
崔文清心里暗自冷哼,方才心中那些仅剩的一点愉悦也不见了。
“我明白了,大人不必担心。”
林诩得到想要的答案,放下心来,不带一丝犹豫的,行礼离开。
崔文清这才有了喘息的缝隙,抬脚跨进她的寝殿。
“太子为何要让殿下改变时间?”文雀在一旁,不禁发问。
“因为他的心上人。”
崔文清早就知道他会派人过来,前不久她便得到了消息,那位女子的处境愈发困难,而她如今入了宫,以防后患,北桓皇帝必定会让他们尽快完婚,到时候,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了。
所以,他只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在没有办法除掉她或是两全的办法之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这也正合她心意,要是尽早完婚,她便会死死拴在这另一处幽闭深宫中,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她的兄长、她的计划,便会付诸东流,甚至还连累了这么多帮助她的人。
崔文清如此想着,眼神幽深,套在她手上的玉镯泛着丝丝凉意,一如在冷宫中的日子一般,缠绕在她心头。
还有裴逸舟那边,崔文清想到方前他说过的话,抿紧嘴唇,对文雀说。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