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公主殿下。”陈公公笑着对她行礼。
“陈公公不必多礼。”崔文清笑着扶起陈公公。
随即便跟着陈公公去往承德殿。
一路上见到的宫女侍卫皆跪下行礼,崔文清瞥过一眼,全都低下身体,看不见面容。
忽然崔文清觉着有些讽刺。
曾经在南越,她不仅不能离开冷宫,甚至父王召她觐见,路上遇见的下人也只是自顾自地做事,顶多行过礼便又忙活自己的事,要是遇到贵妃那边的人,趾高气昂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欠他一个王位似的。
可如今她为国联姻,在另一处无人知晓的冷宫公主,还能得到基本的场面礼,该说这是她唯一的价值体现吗。
崔文清收回目光,嘴角掩下讽刺的笑意。
只可惜,现在她明白了,这些施舍的狗屁礼仪,是最无用的东西,她要的,这些根本不能满足,曾经她拱手相让,现在她要一分一毫地挣回来。
陈公公交代,陛下吩咐只让她一人进入,文雀只能在外面候着,崔文清对她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随即转身进入。
殿前一片静悄悄的,只有面前一人,崔文清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也就无从得知对方的动作和态度。
直至面前,崔文清跪下行礼。
“臣,南越国文清公主,见过陛下。”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殿内又恢复一片安静,仿佛方才只是她一人的自导自演。
崔文清没有其他动作,维持着跪下拜见的姿势。
“起来吧。”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如同远处飘来的一片云,还以为是她错听。
“谢陛下。”
崔文清站起身来,眼睛垂下,面容恭敬肃穆。
“南越国文清公主,朕听说过你。”
“此乃臣之荣幸。”
崔文清听见竹简摊开的声音,仍旧不动声色。
“你就不问朕为何知晓。”
“陛下乃天子也,天地万物皆在陛下掌控之中。”
对方轻笑一声,态度稍稍软化,“好了,朕今日叫你来,并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先见见,我北桓未来的太子妃,我儿未来的妻子,是个如何的人。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崔文清缓步而行,走近了些,便又停下。
“抬起头来。”
崔文清缓缓抬头,对上一双苍老却又不失锐利的眼睛。
正如她看着对方一般,北桓皇帝也在看着她,凝视片刻,感叹道。
“真是如玉一般的孩子啊,你的父王应该很舍不得你吧。”
“没有什么舍不舍得,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两国情谊,父王,他很欣慰。”
“知道吗,朕也有一个女儿,和你一般漂亮,或者说,比你还略胜一筹,天下父母皆是如此,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天下第一好,自然疼着爱着。”
崔文清心下惊讶,她不曾听闻北桓还有公主,不过面上不显,避重就轻回答道。
“天下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不同的是我生在皇室,南越国民也是父王的子民,也就是我的手足,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幸福,他们好我便也会同等地享受这些好。”
“你倒是能说会道。”
“臣不敢。”
“罢了,”皇帝挥挥手,“你日后便要与太子成婚,按道理,也就是我北桓的人了,你们夫妻恩爱,才能让两国情谊稳固。”
崔文清沉默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北桓皇帝看着她静默的样子,以为是她年纪尚小,对婚姻之事生疏羞涩,又孤身一人来北桓,不知所措是人之常情,叹口气转而对她说道。
“今日召你前来,还有一事。虽说你与太子要成婚,可朕觉得,没有感情基础便让你二人共处一室,属实不妥,不如就着此时谢贵妃生辰,好好相处一阵,培养一下感情,你意下如何。”
“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北桓皇帝微微颔首,说道,“那便这样定了。正巧过段时间也要去北郊猎场狩猎,你也可去瞧瞧,看看我北桓健儿风采,与太子多接触接触,顺便去看看他的生母林贵妃。”
崔文清跪下行礼,随即便退出承德殿。
她才出门,文雀便迎了过来。
崔文清握住文雀的手,笑笑不语,与陈公公说了些场面话,便离开了。
“殿下现在是......”
崔文清稍一思量,回答道,“去王皇后那边吧。”
边行着路,崔文清便又想起方才在殿上,北桓皇帝说的那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