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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舍已是夜半,文雀在外敲敲门,她开了门让人进来。
“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文雀说道。
崔文清点点头,任由文雀去取她的物品包裹,面上一片灰蒙。
明显一副心里装着事儿的样子,文雀本来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堪堪止住,随即一味埋头整理。
崔文清心里有事不假,但她也没想瞒着文雀,只是文雀不问,她也忘记说了。
事情太多,都在她的脑中绕成乱作一团的毛线了,眼下便没来得及与她说。
裴逸舟在车上时,让他们赶快收拾行李,今夜便趁着夜色离开,连张淮羽这个昏迷着的人也无暇顾及了。
崔文清问起来,他只是淡淡答道,“张淮羽不与我们同行。”
“他身体不好,又受了火烟熏呛,需要静养。”裴逸舟补充解释道,看着她。
崔文清神色自然,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并未再说什么。
原本以为就这样到客舍,正打算小憩一会儿,又听见裴逸舟说道。
“我看世子府来信,张太守向殿下求了巫医。”
“确有此事,只是可惜如今他在此地,不能直接问诊。”崔文清大方承认。
裴逸舟听闻她这么说,沉吟一瞬,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将人送回世子府养伤,也让巫医早点诊断,减轻他的痛苦。”
崔文清微微蹙眉,觉得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但碍于裴逸舟的身份,她还是应声附和。
可似乎裴逸舟还是不满意她的言行,虽未多言,但周身的氛围又冷了下来。
崔文清当时顺着他的话应下,却没料想其中的蹊跷。
按理说,前几日巫医晴才启程,而如今裴逸舟便得知了她的消息,行动之迅速,就算是他的亲卫传递,也不可能有这个速度。
况且今日他们几乎一直待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查看,也就是说,他在今日之前就已知晓,或者,她们的行踪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
崔文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若当真如此,那么如若不是暴露了行踪,就是身边有人泄露。
亦或者,他真的能只手遮天?
“殿下。”文雀拍拍她的肩,将她的心神唤回。
崔文清抬眼笑着看过去,文雀举起手中的包裹,提醒道,“该出发了。”
旋即和文雀一同下了楼,看着柜台空无一人,觉得不太对劲。
等上了车,看着一旁批阅公文的裴逸舟,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直言便可。”
“我方才经过柜台,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派人以张太守的名义提前交代过,今夜离开,禁止闲杂人等出现,东家见怪不怪,大抵以为是什么官家密辛。”
崔文清点点头,随即又笑出声。
裴逸舟一脸疑惑看着她,眼神示意解释。
“只是想着,他又得背上一些轶闻了,比如,某官人为躲避原配,幽会夜半出逃。”
裴逸舟哼笑出声,搭着话道,“他不差这一件。”
崔文清来了兴致,追问道,“话说,这次的差旅费是世子殿下付的吗,先前张太守老向我抱怨自己没钱。”
“只是垫付,等他的俸禄下来了,是要还的。”
“世子家大业大,还要收取这等小钱,小心张太守反水,不替你做事了。”
“家大业大也耗不住铺张浪费,况且,我的钱就是我的,府里大大小小的开支,他也不会大发善心,帮我平账。”
裴逸舟思付一瞬,神色不虞,撑着身子向她靠近,又补充道,“公主殿下,容本王提醒一句,如今你的开支,是我在付。”
言下之意明显,你最好说些我的好话,也不看看出钱的冤大头是谁。
崔文清自然清楚,嘿嘿笑两声,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即刻便拍起马屁来。
“自然不会忘,世子殿下玉树临风,仁慈为民,文清不会忘。”
裴逸舟虽未回复,但隐隐约约,她看到了裴逸舟用公文遮起来,却没遮完全的脸。
嘴角动了动,明显是心情愉悦的表现,只是顾及裴逸舟作为世子殿下尊贵的面子,崔文清还是不打趣了。
轻松起来的氛围彰显着二人的好心情。
夜色深重,崔文清也不免困顿下来,刚开始还是打个哈欠,然后是时不时闭上的眼睛,接着是一点一点瞌睡的脑袋,最后便是完全昏睡过去。
崔文清最后清醒的意识,是有东西托住了自己向身侧倒去的脑袋,落入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