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好啊,哈哈哈,”为首的男人率先打了招呼,看起来也醉得不轻,“我是王大金,初次见面,贵人——”
旁边的小女孩凑近她的脸,悄悄告诉她,“他爸是县长,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是我们这唯一的老师。”
崔文清点点头,看着来人,看对方要弄什么名堂。
“有失远迎,不知王大哥有何贵干?”张淮羽回敬,直截了当地问。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怕贵人实在嫌我们这乡下无趣,正好我家也算半个此地的书香世家,不如我让人来给贵人讲讲风俗志趣?”
虽说是面对他们一行人所言,但这位“王老师”的眼睛只在裴逸舟和张淮羽之间来回摆动。
张淮羽轻笑一声,正要回绝,却被王大金抢先一步,“贵人先别急着回绝,不如先见见人,听听故事,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随即没等张淮羽发话,便拍拍手,将人请进来。
崔文清也好奇,放下碗筷,瞧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见轻快的步子,和一串同方才如出一辙的银饰碰撞的声音,一名穿着翠绿色罗裙的女子进入其中。
屋内一行人全都变了脸色。
崔文清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幸灾乐祸,文雀神色好奇,凑过来问她为何这名“老师”穿得如此...“清凉”,现在不是春天吗,引得崔文清噗嗤一声笑倒在文雀怀里。
“这位不就是王大小姐吗。”身旁的小女孩想加入她们的闲聊,首先向她们爆料,崔文清顺着小女孩,状作好奇继续问道,“这位王大小姐是谁啊。”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呀,就是王老师的女儿。”
崔文清吃惊捂嘴,“原来是这样啊,多亏有你告诉我呢。”
她们这边聊得火热,另一边则冷得像大雪冰封。
王大金似乎没有觉察到气氛的怪异,把女儿向前推了推,“小女一直跟着我教授经学,想必一定能将此地的风俗志趣娓娓道来,有做得不好的还请张公子和裴公子多担待。”
完全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啊,崔文清与文雀对视一眼,微微下撇的嘴角,暗示了她此刻的态度。
“我想,崔淑女知书达理,二人同为女子,王淑女如要讨教,可以多问她。”
裴逸舟突然出声,提到了她,崔文清吓了一跳,有种上课被夫子点名的慌乱,急忙笑着回应。
站着的王大金听到这话,酒醒了几分,顿时有些尴尬,连连改口。
王大小姐正要举起酒杯为父亲岔开话题,便被裴逸舟冷声打断。
“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不希望有人打扰,涉及商业机密,你也不想这次收米出了什么差错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难而退,后面跟来的弟兄也变了脸色,手收紧扯住衣袖,这时不管酒醒没醒,都明白孰轻孰重,他们只是跟来凑个热闹,可不想把买卖赔了。
王大金只能咬咬牙,向他们行礼致歉,带着人离去。
退到门外,王大小姐扯着王大金的衣袖,语气半埋怨半撒娇,“爹,怎么就出来了,说不定再争取一下,就能留下了。”
王大金面色不屑,冷哼一声,“只是因为女眷还在场,他们不敢做到明面上,要是没有,凭我家乖女的脸,哪个男人能拒绝,别担心,爹再给你想办法。”
女人欣喜不已,撒娇着摇摇王大金的手臂,脸蛋微微泛红,“爹最好了,女儿觉得,那位裴公子气度不凡,能不能......”
王大金一脸了然,点点她的额头,“爹还不晓得你,放心,保证让他对你魂牵梦绕。”
——
屋内因这一出闹剧有些冷场,张淮羽摸摸鼻子,举起酒杯,说道,“各位,今天过节,再饮一杯吧,”
崔文清卖他这个面子,举起酒杯,看向一旁的裴逸舟,后者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举起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氛围又逐渐温暖起来。
酒过三巡,虽说是自家酿的米酒,但喝了这么久,崔文清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些转不动了。
站起来想要去取些温水,可她低估了这酒的威力,刚一站起,便天旋地转,直愣愣要栽倒。
忽而跌进一个充满熏药味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