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除了他,无人知晓那场大火死的只有那个丢人现眼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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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靠在榻上的姜绾同眼前人闲聊。
“杏月,你可知沈家公子的生辰是何时?”
“回姑娘,前两日李公子同我们一道守着时无意吐露,是正月初九呢。”
姜绾侧头看向窗外,久久未回神。
正月初九,那便是后日了。
他帮了她这么多,该送他些什么好呢?
当日傍晚,知晓她醒了的李嫣下学堂后连忙跟着李均前来小院探望。
李嫣手里拿着根木质拐杖,兴致冲冲地让她试试,能不能站起来走路。
姜绾左腿的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除了沈云溪,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在大火中不幸压了腿,才伤的如此之重。
姜绾身穿冬日袄裙,执着那根打磨精致的木杖,当啷当啷走在小房间里,不消片刻,就熟练掌握了使用拐杖的力度和方法,她想了下,用这根拐杖,走慢些,出门应该不成问题。
当夜,所有人都散去后,姜绾屋内早就歇了的灯,又悄悄亮了起来,一夜未歇。
翌日下午,姜绾借口自己要静静修养,让杏月和母亲不用守着,实则偷偷带着自己连夜做的礼物,拄着拐,偷偷溜出小宅,往镇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正月未过半,夜里还是常会下雪,街上有雪吏打扫,倒是方便行走,但到了沈府东阁,望着高高院墙上那一层厚厚的雪毯,姜绾忽而犹豫起来。
她要翻墙过去,这么高,又拐着脚,当真能行吗?
姜绾侧身,往四周看去,刚好有几个废弃的箱子——她努努力,站的高些,应是能瞧见其中一二的。
一刻后,瘸了腿的姜绾艰难爬上高墙,循着前世的记忆看向沈云溪卧房,她手上捻了颗石子,精准朝半支的窗户砸去,发出轻微的一声撞击声。
姜绾等了片刻,没有反应。
难不成,他在书房?
幸好她怕自己失手,上来时从地上多捡了几颗,她换了个向,准备朝右侧书房砸去,刚别过脸,就被一道寒光晃了眼,下一瞬,一把匕首无声架在她颈边。
“别动。”是个带着威胁的男声。
被他吓着,姜绾一时不察,直直往后栽去,却被他牢牢接住。
她看清楚,来人是个黑衣暗卫,见到她脸的那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立马撤下刃来,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扶正,拱手致歉解释。
“姜小姐,我家主子不在东阁。”
姜绾疑惑,不应该啊,世家子弟生辰宴是培养自己势力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京中有头有脸的父母一般会提前三日为自家孩子告连同生辰前后三日的假,今日是正月初八,他应是在家的。
对了,李均说他近日忙着宴请宾客,定是在正厅布置,一时抽不开身。
“无妨,我在这等着他便是。”
语毕,那暗卫似是有难言之隐,再次出声。
“姜小姐不用等了,我家主子今日都不会回东阁。”说罢,他看了眼姜绾放在墙角的精致木盒。
“小姐若是前来为少爷送上生辰礼,属下可代为转交。”
“他不在家吗?”
暗卫似是犹豫了下,思忖着该不该和她说实话,沉默数秒后,艰难应答:“在……”
姜绾更加不解:“那他不回东阁,今夜在何处歇息?”
见对面人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暗卫似是终于妥协,咬牙沉声道:“回小姐,我家主子这几日皆在祠堂,属下可领姜小姐前去。”
一刻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扶梯,架在肩上,带着她绕了圈偏僻远路走向一处角落,期间姜绾同他闲聊,大约知道他为何识得她的身份。
“你是先前沈云溪派来监视我家婢女的暗卫吧?”
他似是有些惊讶,又很快敛去:“禀小姐,是。”
姜绾笑笑,觉得他实在过于拘谨:“多谢你救了我家婢女和母亲,改日我必定带些锦缎布匹和名家宝剑亲自登门拜谢。”
不知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神经,那暗卫被吓得不轻,连连摆手矢口拒绝:“不…不用了,多谢姑娘盛情道谢,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必这般多礼。”
正说着,二人刚好到了祠堂墙边,那暗卫架好扶梯,飞快闪身消失,留下姜绾一人在寒风中伫立。她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她是什么摄人心魄的精怪,值得他这般退避三舍?
不管了,姜绾看了眼手里的漆红木盒,将它放好,看了眼扶梯,默不作声——她左腿使不上力,有了这扶梯好像也没什么用。
好在沈府四周堆积的木箱还挺多,随处可见,她像方才那般给自己搭了个简易楼梯,支着拐单脚也能攀上。
完美!
又是一番艰难挣扎,姜绾两只手掌撑着厚雪,在白雪上留下清晰“爪印”,终于攀上墙头,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她朝四周扫了扫,一眼便看见那个身姿挺拔,马尾高束,跪在一排排刻金牌位前的如竹少年。
他似是有所感应,目光如有实质,穿过堂间猎猎朔风,朝她无情扫来,里头包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四目相接的一瞬,姜绾下意识抓紧了手中之物,却摸了个空,怔然低头看去,手里只有两个留有掌印的小小“雪球”。
那一刻,她失了神。
为什么…他会跪在祠堂?
也是在这低头的一刻,少女意外错过,那人眼里陡然跃起的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