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低头乖巧道谢：“谢谢父亲，谢谢母亲。”

却没想意外对上一双令人熟悉的恶心眉眼，有个人总是似有若无地扫视一下她，如果不是有心，很难发现，姜绾硬着头皮，强忍不适吃完整场家宴。

晚饭毕，一群人还要聚在前院看个应景的烟花才算结束，往常这个时候姜绾和其他姜家人一样，是不能出府的，要是被姜淮安看见他们如此高兴的模样，少不了一顿责罚。

今年局面毕竟不同于往日，姜淮安破例准许府上未出阁的女子和男丁自由出入，结伴去京中街道闲逛游玩，其他几个姊妹和唯二的男丁显然有些激动，迫不及待要冲出去逛逛元日的上京。

姜绾没什么兴致，依旧决定随母亲回西偏房一起跨年。

沈府，刚结束家宴的李均和李嫣立马乘着马车兴高采烈来到镇国公府找沈云溪一起出去玩。

宫宴和家宴都已结束，李均站在沈府火红的灯笼下，似是心有所感：“欸，今年我们要不要叫上姜家那丫头？”

李嫣高兴地拍了下李均肩膀：“当然要！”

李均看向三人中的另一人：“那我去找她了？”

“随你。”

沈云溪站在一阶台阶上，拾级而下，闻言淡淡出声，没什么情绪起伏，听不出愿意还是不愿意。

一路上帘外传来各式各样的吆喝，“糖葫芦，冰糖葫芦。”“祈愿花灯！新年一定要来一盏的祈愿花灯嘞。”“现做现卖的瓷人玩偶。”……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珠串！上好珠串！玛瑙、琉璃、上好玉石，您喜欢的材质本摊全都有……”

姜绾刚从母亲房里出来，听着一墙之隔外熟悉的叫卖声，正要回自己的卧房，院角倏地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正当姜绾以为新年哪个乞儿走投无路偷到她头上来了。

她蹲下身随手捡了个石子，正要砸过头去，猝不及防瞧见半个镶着银冠的黑色马尾，然后下一秒，一位身穿橙红交领修身锦袍的少年从墙头露出半张脸来，顶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笑得灿烂。

“出来和我们一起逛灯会啊。”是李均的声音。

姜绾袖子下攥着的石子被她轻轻松手，丢了下去，她无奈笑了下：“不了，你还是去找沈公子玩吧。”

外头的李嫣听见姜绾不愿出来，还以为是误会李均单独邀她出来有所芥蒂，连忙小小声喊道：“放心，我也在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绾动了动手指，似是有些犹豫，但到了嘴边，拒绝的话还是张口就来：“还是……”

“去吧，袅袅。”陆蕴雪不知从何时开始看见，她站在门边扶着门框，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笑得温柔。

“不用顾及我，去吧。”

姜绾对上母亲认真的眼，终于轻轻应了句“好。”

墙头那边传来两声少年感十足的欢呼：“来呀！来呀！”听声音应该是李均和李嫣。

*

姜绾寻来一条高凳，踩着它翻过墙头，她第一次翻墙，难免有些生疏，是以动作慢了些，好在个过程意外顺利。

但在最高处时，她原本想转个向，好往外头出去，但不知怎么踩空一脚，脚尖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就背朝后向地上栽去。

耳边传来李嫣的一声惊呼，她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剧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因为她被人接住了。

姜绾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说着感谢的话：“多谢李公……”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接住她的根本不是方才一直在墙头喊她出去的李均，而是镇国公世子沈云溪。

李均和李嫣默默站在一旁，心里同时叹一声好尴尬，彼此默契对视一眼，纷纷默不作声。

沈云溪稳稳抱着怀里的小人，听见“李”字时，眉头不可察觉地轻皱了下，似是有些不悦，等姜绾想再去确认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情绪，以为是自己慌乱中错看了眼，姜绾没太放在心上。

她看了眼身下的靛蓝色衣袍，慌忙松开捏着他胸口衣服的手，笑得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多谢沈公子。”声音里明显有几分局促。

沈云溪垂下眼，沉沉看了眼少女低垂的头顶，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声，便先行一步，上了马车。

姜绾默默看着，也同往常一样跟着李嫣坐进她的马车，直到车轮吱吱呀呀响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方才的尴尬中回神，李嫣看出她有所缓和，开始同她讲些今日宫宴上发生的趣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忘至脑后。

另一边，沈云溪自上车后便单手撑着窗沿未发一言，冬日里的冷风携着燥意吹在脸上，耳边嘈杂的人声扰乱着他的神智，想起方才手上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微皱了下眉，似是疑惑。

女子的腰，都是如此纤细柔软的吗？

沈云溪面无表情，盯着视线里刚刚触摸过她腰肢的左手，眼神晦暗不明。

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不小心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