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德堂下学后,杏月被她支开,姜绾飞快地奔向广博院。
李均和沈云溪一出院门,便迎面撞见几日前诓骗过沈云溪的小姑娘。
李均逗猫似的:“嘿,你怎么又来了!”
而立于他身旁的沈云溪却反常地出声阻止:“李均,你先走吧。”
李均挑眉:“?”
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背后插/我两肋。
他看了看沈云溪,又看了看姜绾,随后一脸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走出了学堂。
沈云溪微微蹙眉,牵着她的手腕一路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疑惑出声。
“你来广博院干什么?”
姜绾比他更疑惑,无害地皱眉,轻声说:“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是答应你了,你只需在家中安静等着便好,这般大摇大摆的来广博院,是想害我一起和你受罚?”
对了,她前世在明德堂时几乎没有和外男单独相处过,竟忘了明德院“女子不能入广博院,男子不能入儒仁院。”这一规定。
姜绾抿了抿唇,有些心虚:“抱歉,我只是有些心急,并无恶意。”
沈云溪无奈扶额,据他派的人调查,姜绾——姜家大房庶女,生母为普通艺妓,才识中上,为姜家所重视,意图从其和另三位姜家女眷中培养出一位最佳女眷送入宫中,借外戚身份重获皇恩。
眼前人身不由己,想为自己搏一条后路无可厚非,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秉性,属实难得。
虽说他内心深处对她所言仍存疑虑,但事关父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如此,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人绑在自己身边,看看她以后还会不会梦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想清楚其中因果利弊后,沈云溪开口:“那好,明日下完学堂,记得在儒仁院前候着,你若反悔,也可不来。”
“记住,我只候半个时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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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匆匆而过,儒仁院前,姜绾正要领着杏月同其他三位女眷告别,忽而有位衣着华贵的蓝衣女子径直朝姜绾而来,豆蔻年华,款款娉婷。
“绾妹妹,可否约你去安国公府一叙?我听镇国公府的沈夫人说妹妹琴技了得,特来以琴会友。”
姜绾心下了然,柔柔一笑:“多谢李小姐赏识,能与李小姐结识,是我之幸。”
李嫣回笑:“走吧,绾妹妹。”
姜绾转身拂身欠礼:“劳烦各位姐妹替我向母亲说明情况,我晚些时候回府。”
语毕,她朝一脸担忧的杏月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我没事。”,随后二人一同离开,只留下姜家其他三位女眷面面相觑。
姜梦华好奇发问:“安国公府嫡女李嫣,姜绾是如何识得此等贵人的?”
姜玉认真回答:“不知道,但这次天字学堂琴技测验的姜家女眷中,不是沐云姐姐第一吗?”
言下之意就是论琴技,怎么说也该是沐云姐姐,哪轮得到姜绾。
姜沐云满脸阴沉,一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两人和谐谈话的身影,一边出声安抚:“无事,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绾妹妹能得如此殊荣,我们合该高兴才是。”
前不久才被单独处罚的姜玉勉强扯了下嘴角:“沐姐姐说的是。”
马车内,李嫣一上马车后便没了方才那副热络的模样,闭着眼睛轻靠在车壁养神,深知她是被沈云溪麻烦的姜绾不好打扰,一时之间,偌大的马车里,只有二人此起彼伏的微弱呼吸。
姜绾无聊,盯着车里一个栩栩如生的飞鸟装饰,心想沈云溪确实没骗她,而且,不仅给了她充足的理由,甚至连她的声誉都考虑到了。
安国公府,李均院内。
李均惊讶的问道;“她要你教她武功?然后你就答应了?”
沈云溪面不改色:“怎么,不可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李均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欸,沈云溪,那小姑娘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上心?连我姐都用上了,怎么,该不会是说她是你未来媳妇,意外回到十年前前来投奔你之类的吧?”
说完这话后李均倒是自己先没憋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沈云溪额角一抽,心想他这又是听了那个说书先生编的故事。
但说出口的却是:“嗯。”
很平静,平静到有一丝诡异。
伴随着李均笑声的戛然而止,空气陡然安静了一瞬。
诡异,更诡异了。
沈云溪懒得解释那么多,索性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半晌,李均率先打破沉默:“不是?真的……”
话未说完,院内突然响起另一道清冷的声线。
“各位,人我带到了,我还有事,恕不招待,你们好好玩。”
一身蓝衣长裙,亭亭玉立的李嫣站在院门,浅浅交代完后便把姜绾一个人留在了这座院子。
被突然丢在陌生的环境,姜绾没有丝毫拘谨,反而一脸镇静,安静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自然地走过去:“我们开始吧。”
树干上,叼着一根野草的黑衣少年枕着手臂,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悠悠地在空中晃,对她的到来视若无睹。
“找他,他教你。”
姜绾也不恼,只要能学到真本事,拥有自保能力,跟着谁学都无所谓。
得了指令,她一脸认真:“李公子,还请赐教。”
莫名多了个徒弟的李均:“唉唉唉,别,我可没答应……”
话还未毕,一身杏色襦裙的姜绾径直屈膝跪地,正要嗑头拜师,手边突然一道强势的力量扶她而起,原来那个悠哉悠哉躺在树上的少年不知何时下了树干,嘴里的绿油油的青草也被他吐掉,此刻正站在她身边,眼里浮着浅浅的烦躁。
“拜什么拜,你行吗?”
姜绾虽有不解,但也未多言:“抱歉,我……”
沈云溪转头,眼里的烦躁更甚:“你又道什么歉?”
姜绾:“?”
李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