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克带着精通仪式的探员来到游郭,夜里的游郭已经开始营业。
虽说档案上有简略描述游郭去年发生的动乱,可是如今,那些灾难只能从文字和人们口中回忆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一栋栋小楼重新竖立,游郭里人来人往,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一个身不由己的游女落进游郭里,连一声呼喊都听不见。
他们挑了最大的一家店,时任屋,进门直找店内的老鸨。
老鸨很快就迎了上来,谄媚的笑容在看到塔里克身后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下,但是再看回塔里克的脸上时,笑容又更浮夸了两分,“二位应该不是来店里找消遣的吧?”
时间紧迫,塔里克没时间和她绕弯子,一袋钱落到桌子上,“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你。”
老鸨的目光落在那袋子钱上,恋恋不舍地犹豫着,她有些忌惮这一男一女,游郭鱼龙混杂,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惹上什么大麻烦。
斯凯拉面色沉静,迅速观察了一下上司的表情,确定这个时候需要自己说话,于是说道:“只是几个小问题,我们是来找一个人的,那个孩子从前被家里人卖到游郭里来,听说后来离开了,但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她的踪迹,所以想来这里打听打听她在游郭时的住址。”
老鸨舍不得钱犹豫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观察这两个客人,男人把钱丢到桌子上以后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说话了,目光也一直落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个女人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听起来倒像是寻亲的,这游郭多的是游女,那些命苦的女子被卖到这里,长相好的还能混口饭吃,长相一般的最多只能在店里做做洒扫,干些杂活罢了,如果能被在意的亲人赎回去,也要比在这里磋磨一辈子来的要好。
老鸨动了贪念,越想越是信服,不一会儿就把自己说服了,顾忌的神色从她脸上褪去,转而将那袋钱收了起来,招呼他们跟着她去安静的屋子里谈事。
“那两位就随我来吧,这游郭里游女众多,就算你们要寻人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到的。”她没有把话说死,但还是给了主意,“若是我这里没有消息,一会儿我就喊店里的丫头去把旁的几家的老鸨喊来,一同给你们问清楚。”
斯凯拉见说通了老鸨,转头看向塔里克,“先生?”
这里的灯火不错,交相辉映,绵延不绝,游郭沉睡在灯火中,如同白昼一般。比起他们来的地方可以说是相当繁华了,塔里克收回视线,“走吧。”
两个穿着朴素的小丫头低着头进来送茶,其中一个脸上还有浅浅的淡红手印,她们默不作声地倒好了茶水,又静悄悄地出去了。
斯凯拉的目光跟着她们移动,再看老鸨,仿佛对刚才的那一幕完全视而不见。
“刚才那孩子……?”
“只是孩子之间闹了些变扭吧,不用在意。”老鸨脸上挂着淡笑,她把话题转移出去,“客人想问些什么呢?”
终于进入正题。
塔里克扫了一眼下属,看出她的注意力分散了,“你先出去吧,可以随便逛逛,但是不要走太远,有事情就来找我。”
斯凯拉一愣,随即应好,她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平白觉得气闷,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于是想着去外面透透气,哪怕只是随便看看灯火,也要比在这间屋子里让她松快。
“小理,你的脸还疼么?”
斯凯拉怔了一瞬,是刚才的那两个孩子么?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看那两个小孩一起挤在楼梯下小小的空间里说着悄悄话。
“我的脸好疼啊,小璐……”小理眼眶红红的,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手指印的位置已经隐隐肿了起来,嘴里能够尝到血的味道,好像脸颊里面被牙磕破了。
小璐抱了抱她,两个小孩依偎在一起,“等晚一点,我去帮你打些冰凉的井水敷一下脸。”
小理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还带了些哭腔:“小璐……我想鲤夏花魁了……”
“鲤夏花魁是谁呢?”
“!!!”
声音从两个小孩身后忽然响起,吓得她们两个几乎要和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小理和小璐慌张地看过去:“是、是刚才的客人……”
“和我聊聊天吧。”斯凯拉站在她们身后,笑得很温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人一件小礼物,怎么样?”
她好像鲤夏花魁……不是长相,是那种亲切的感觉。
小理和小璐犹豫地对视:“可是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厨房帮忙……”
斯凯拉伸手抚了抚小理的脸颊,一点细微的心的力量落到了上面,小理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不疼了。
“我也是客人,来招待我吧,我会付钱的。”
“脸不疼了……”小理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璐看见她的脸上的伤消失了,飞快地答应斯凯拉,“好的!谢谢您!”
斯凯拉带着她们到大堂角落的桌子坐下,叫人送了一碟子点心来,她再次问了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鲤夏花魁是谁呢?”
小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碟子点心,小声地回答:“鲤夏花魁是时任屋上一位花魁,半年前从时任屋离开,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