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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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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方才还犹豫,如今豁然开朗,再不纠结,道:“我这就给爹爹写信。我要告诉他,女儿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决定好了!谁也拦不了我!谁要是拦我……”轻轻哼一声,嘀咕道:“拦我也是没有用的!”提笔便写,洋洋洒洒落字千言,最后落款,把她自己和所有阴灵的名字都写上,到了傍晚才完成,甩甩手爪,一刻不敢多耽,托洪天福将信带给爹爹。

寄信之后,亓官幼一直忐忑不安,担忧爹爹生气失望,真真是茶不思饭不想,苦恼、纠结、担忧……与写信时的硬气大相径庭,每天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出神,盼望洪天福尽快将回信送来。

眼见洪天福一日未归,紧接着她又开始幻想爹爹在家中大发雷霆、坚决不同意的样子,若是如此,她要如何?只得自食其力,用行动证明,至少不要在物质上依赖爹爹。

于是她便开始很有干劲地忙里忙外,播撒种子,浇水施肥;清扫家中;砍柴打水;亲手做了面饼去山下的万祖乡镇贩卖,换些银两……总之,尽量像个大人一样操持家中事务,好向爹爹证明,她能照顾好自己和阴灵。

与此同时,她不忘每天掐着手指算日子——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以往四天就能来回,但这都第五天过去了,为何阿福哥哥迟迟不归?

她越发紧张担忧,还有一点失落,心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爹爹太生气了,打算忙完手头的事务,和阿福哥哥一起回来说教我?”越想越有可能,忽然间心情低落,什么都不想干,便是去床上瘫着,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颓废了一会,她又想:“我这忒也没用,只是没回信就灰心丧气啦?这还怎么担得起重任!”于是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浇水施肥清扫家中砍柴打水,只是心不在焉,有时食不下咽。

如此又忙了几天,起初,她虽心不在焉,却也是清晨起床,忙到傍晚收工,但渐渐地,越来越有心无力,时常赖在床上瘫一天,寝食难安,只是胡思乱想。

如此过了几天后,一日,她起了一个大早,却也不种菜不练剑不卖东西,只是坐在山头,一言不发眺望山下,一直待到夕阳落山,饿了便随便摘点野果,或是啃食又干又凉的面饼。每日如此。

她无数遍念叨:“阿福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阿福哥哥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真的打算与爹爹一同来回说教我?”

阴灵们看出她烦恼,劝道:“少宗主,我们进剑匣中没关系的。”

她之前还忧思重重,当下一听这话,却又心如磐石,“不行!”

她虽是担忧,但也只是担忧惹了爹爹生气失望,倒不是犹豫要不要将阴灵炼入剑中。所谓孝道与仁义难为两全。当然,她心知若是自己执意用避世替代炼剑,爹爹若是拗不过她,生气过后,多半也就允了,可怎能将惹爹爹生气当成家常便饭,岂非不孝?

夜里,她仍是辗转反侧,忽听窗外响动,有人道:“少宗主。”来人正是洪天福。

她心猛的一跳,跳下床去,穿窗跃出,本以为仍看不见他本人,却不料,这一次,这人竟是没跑,不过头上戴了纱帘斗笠,遮住了容貌。

她此前一直好奇他真容,当下却全无兴趣,开口便问:“爹爹的来信呢?”

洪天福沉默了会,才道:“回少宗主,族长最近公务繁忙,没来得及写信,要属下口头传述。”

亓官幼大感奇怪:“爹爹以往再繁忙也会来信的。而且,这次阿福哥哥去的时间为什么这样长?”暂且放下疑问不管,又道:“那好,我爹爹说了什么?”

洪天福道:“族长说,要少宗主潜心修炼剑灵。”

亓官幼:“原话是怎么说的?”

洪天福顿了顿,才道:“族长说:让这孩子什么都不要多想,务必加紧修炼剑灵。”他学着亓官平的口吻重述,又道:“族长还让属下监督少宗主炼剑,若少宗主有所懈怠,便让我及时禀报族长。”

亓官幼失落道:“我亲自回去跟爹爹说。”

洪天福却闪电一般,道:“不可!”

亓官幼头一回听他说话这般快,不觉一愣,“为何不可?”

“因为……”洪天福轻咳一声,哑声道:“不瞒少宗主,族长最近繁忙,被族中事缠得焦头烂额,这也是属下回来晚的缘故。属下当日回去,耽搁了几日才幸得见到族长一面。只怕少宗主这会回去,会叫族长更加烦扰。”

亓官幼:“好吧……”心想:“过段时间,等爹爹忙完了,我再写信给他。”仍是不炼剑。

洪天福见状,多次提醒她炼剑,她被念叨烦了,便道:“那请你去向爹爹告状吧,反正我要见他一面,他来了正好。”说罢,以为洪天福会回去禀报爹爹,却不想他竟一声不吭了。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亓官幼又写了封信,托洪天福带给爹爹。这一回,洪天福倒是提前回来了,却依然口头转述。

他似是赶得匆急,气喘吁吁,良久未说出一个字。亓官幼递水给他,却见水从杯子里洒了出来,原来竟是他手抖,不禁担忧:“你没事吧?”

洪天福颤颤道:“没,没……”双手抱着水杯,却仍是抖着手,咕咚咕咚大口仰灌,喝得急了,呛得连连咳嗽。

亓官幼以为他连夜赶路,疲累至此,急忙给他拍背顺气,等他勉强缓和一些,才问:“我爹爹说什么了?”

洪天福踌躇片刻,回道:“额……族长说,说……让,让这孩子什么都不要多想,务必加紧修炼剑灵。”

亓官幼刚要说话,忽然想到什么,双眉蹙起,半晌,又缓缓展眉,佯装无事,问道:“我爹爹还说什么了?”

洪天福噎了一下,低声道:“这……没,没说什么……”捏着水杯的手又细细抖了起来。

亓官幼双目一凌,厉声道:“你撒谎!”

“啪!”一声,洪天福双手抖得厉害,没拿稳,水杯跌落在地,玻璃四溅。他单膝跪地,俯首道:“请少宗主息怒,属下……属下没撒谎,句句属实!”他几乎是咬着颤栗的牙关说出的。

亓官幼却越发觉得可疑。

一来,爹爹怎可能只交托一句话?而且,这句话与上次洪天福说过的一模一样,显是这洪天福撒谎。但问题是,他为何撒谎?如果他果真见到了爹爹,爹爹总会跟他说几句话才对,断不至于叫他重复上一次的话,而且除了这句话,他竟说不出别的话了,难道是……洪天福根本没见到爹爹?

二来,洪天福气喘手抖,结结巴巴,明显的慌张,甚至惊惧,与以往那不显山不露水的隐士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般失态?

难道是……她心中猛地一紧,“家里是不是出事了!爹爹是不是出事了!?”

洪天福哆哆嗦嗦摇着头:“没,没有……”

哪能没有?就冲他这反常的样子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一定很不好,才会让洪天福这么慌张恐惧。

亓官幼见他不说,便也不欲多问,直接提步便奔,却被洪天福拦住,听他道:“少宗主去哪?”

她心慌得厉害,一遍遍念叨:“我要回家!我要见爹爹!”

洪天福咬牙道:“不可!”

亓官幼又急又怒,心中杂乱情绪乱冲乱撞,一股怒火蹿上双目,“说了叫你不要拦我!”抬掌劈出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在地。

泻出火气的刹那间,她忽然清醒了一些,望着晕过去的洪天福,深感愧疚,“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将他搬到床上去,心念一转,又奔到炼剑房,将插在火炉中的、尚未炼化成剑匣的宝剑拔出,用布裹住,缠在背上,一路翻山越岭,飞奔赶往天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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