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游完一趟荷塘,收获了一袋莲蓬子,一条鱼,还有吾爱为卜幼做了荷花头环,总之,收获满满。此后二人便去了山下万祖镇的集市买药。
二人还没进入集市,打远一看,便见集市上人来人往,都是当地山民,彼此熟识,见了面都会打招呼,有说有笑,一团和气。
卜幼想起自己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这里的老乡,顿觉亲切,想与山民们打个招呼,于是提步疾奔而去。
却是刚踏进集市没几步,方才还集市吵闹,却刹那间,一片寂静……?
卜幼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头不动,眼球动,只见余光之中,似乎所有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接下来,卜幼微微一转头——
“……”
所有人竟都齐刷刷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又迈出一步,所有人抖了一抖;迈出第二步,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迈出第三步、第四步……人们收拾的东西越发快速,霹雳乓啷,手忙脚乱,仿佛赶着逃离魔爪。
卜幼心中越发疑惑,再迈出一步,要找人打探一下发生了何事,却在这时,眼前忽然闪来一双人影——一黑,一白。
这二人头戴斗笠,到得近处,撩开纱帘示以真面,原来这二人是黑白无常。
卜幼登时一惊,“两位大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白无常嘻嘻一笑,道:“我和二哥最近在这里居住,恰巧碰到了法师大人,特地来打个招呼,哈哈!”
卜幼道:“那可真是巧,我和吾最近也住在这里。”见黑白无常放下了斗笠纱帘,复又遮住容貌,奇怪道:“二位为何戴斗笠?”
白无常道:“这地方的人怕生,我戴斗笠会好一点。”
“是吗?”可卜幼却以为,戴斗笠遮住容貌,是不是……更可疑一点?当然,兴许是遮住容貌,比看到陌生面孔更令人接受,又道:“两位大人住哪?”说罢,又是一顿,心道:“若这二位也在这里居住,便是熟人了,山民们怎会怕生?”
这时,只见白无常挠了挠头,嘟囔道:“这个……”先是不答,转而问道:“法师大人要去做什么?”
卜幼如实道:“我想买瓜果蔬菜和草药。”
白无常一拍大腿,“巧了!我与二哥在这山下开了个药铺,就在前面不远。”
这话一出,四人都沉默了一瞬,唯有四周山民们仍在霹雳乓啷、东奔西窜的嘈杂声响。
卜幼心想,这二人突然出现在此处,又恰好开了药铺,若说只是碰巧,她确有几分不信,想了一想,道:“对了,两位大人,之前你们把我们送到平阳镇,怎么突然离去了?”
白无常:“啊,这事儿啊,哈哈哈……咳,大人有所不知,我二人没离开,只是藏在暗处,后来见大人没出事,我二人才离开了。”
卜幼:“为何要藏?”
白无常:“那是因为我二人法力低微,见大人镇场,自知无甚用处,又见其他人到场,我们不想暴露身份,便藏在了附近。我们可没离开啊,我们确保大人平安无事以后,才离开的。”
这番回答并无可疑之处,只是出于直觉,卜幼总觉得这二人有事相瞒,而且因为这件事,这二人才多次找上了她。
若说这二人仅仅是隐瞒私事,卜幼一个外人,与黑白无常交情浅薄,自是不会强行打探。可怪就怪在,若果真有私事,而黑白无常不想让她得知,又为何出现在她面前?须知,从前黑白无常与她交集甚少,只是最近才频频与她联系。暂不说这一次,以及平阳镇那次,说个更远的,比如三月三收鬼魂那次,这本是死灵派的职务,黑白无常身为死尸派的职员,却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帮她收魂,这种殷勤却是以前不常见的。
而献殷勤,目的为何?不就是有求于人吗?
卜幼心道:“难道这二位真的有事找我帮忙,但是……不好意思开口?”不论是与不是,直言热心道:“二位可有事想找我帮忙?”
白无常却微微一怔,半晌,无奈笑道:“大人这说的哪里话?我二人真的在这附近开了一家药铺,恰好碰到大人,特地过来打个招呼。”顿了一顿,故作轻松道:“怎么啦,小……小女娃,我们做点好事,你还误会我们是虚情假意啦?”
卜幼一愣,忙道:“不不不,怎会?”
她听白无常如此说,急忙反思自己,暗叹自己着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世间数不尽的热心肠人,她便是一个,以己度人,怎能用别有用心来揣测他人好意?大是不该。
她恐让好心人心寒,再不犹豫,鞠躬做了一揖,道:“多谢二位帮忙。”
白无常点了点头,“这才对嘛……那个,不过请大人稍等,我先与二哥说几句话。”说罢,一把拽着黑无常的胳膊,去了几步远外,凑头商量着什么。
卜幼则再不多疑,在一旁安静等待,又想起方才山民反应奇怪,转头看去——
“……”
不知何时,人,已经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