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幼抽了抽鼻子,因为方才哭泣,再开口,声音瓮声瓮气的,道:“你说对不起做什么,我又不怪你。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好了吗?”
说着,她仍是放心不下,竟忘记了男女有别,直接上手抚摸起了他的身体,小心地摸了几下后,只觉手感有着结实的韧性,以及,贲张有力的热度……
总之,的确,没有疤痕。
当下,她一门心思只在研究伤痕上,全然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中,自己一双柔软玉手从男人笔直的锁骨,摸到了健硕的胸膛,一路往下……来到了壁垒分明的腹部。
大概是因为,她抚摸的位置有点“危险”了,忽的,在她的轻柔撩拨之下,掌下的肌肉骤然绷紧,一股血脉贲张的热度和力量直达她的掌心,烧进她的心里。
她猛然抖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能做什么?一个女子,跨坐在一个赤身男子身上,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身体,还能做什么?
卜幼悄悄咽了下口水……
这时,听得身下男人笑吟吟地,低哑道:“怎么不继续了?”
卜幼慢吞吞收回白乎乎的手爪,悄咪咪移开身体,始终低着脑袋,挡住红成苹果的脸蛋,大着舌头嘟囔道:“你为什么这个病忽然好了……你,你骗我的么?”
吾爱顿了一顿,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懊恼,低声道:“嗯……”说着,坐起身来,抓了旁边的衣袍,刚松松垮垮地穿上,还未来得及合衣系带,眼前却突然扑来一抹倩影,“噗通”一声,竟被卜幼扑倒在床。
不知被碰到了哪里,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突突一跳,双手握住少女的纤腰,轻轻往上一抬,隔开一丝距离。
卜幼却丝毫不知羞,只觉得方才那个“嗯”字,极其撩拨她的心弦,叫她脑中一热,所有的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尽情地想说什么就什么了。
她道:“我知道,吾,我知道你一定是想与我亲近,是不是?所以才找了上药这个借口。我跟你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托词,你若想与我亲近,直接说就好了,我可不是那些扭捏的女子。我的一颗心,随时随地对你摊开。”
她像喝醉了一般,红着脸颊,闭着双眼,在吾爱宽阔的怀里肆意地扭来扭去,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道:“你知道么,在你身边,我好像可以毫无拘束地做任何事,你总会陪着我,这叫我感到很安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不,我不是胡说的。
我对待别人,总是温和的,但其实真正的我,是有棱角的。我知道自己有时候脾气真坏,只有你和爹爹会无条件地包容我爱护我。只是爹爹早早离我而去了……但你不会,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曾经有太多太多我爱的人离开了我,我实在太害怕失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方才看见你身上那么多伤痕,吓死我了,我真害怕你离我而去。”说着说着,竟染上了一丝丝哭腔。睫毛上又黏上了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掉进吾爱的颈窝里,一路滚烫,烧进他的心里,叫他一颗心酸软无比、炽热无比。
他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认真地倾听她的每一言、每一语。
只听少女又道:“我以为,真正的爱是永远的陪伴,而你……”
她双手捧着吾爱的脸,凝目望他,深情道:“吾,你对我来说,就是永远的陪伴。”
说着说着,她感受着身下男人强悍的身躯,渐渐有些意识不清,只觉得头昏脑涨,心中好似有万千春笋破土而出,令她心痒难耐……
她忍不住地,渐渐俯下了身子,去亲吻吾爱的唇瓣。
却是差之毫厘,她忽然脑袋一歪,昏睡过去了……?
吾爱任由少女趴睡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兀自一点一点,平复着混乱的心跳。
他知道方才卜幼在对自己表白;他知道自己心动不已,以至于差点把持不住;他也知道……自己的真实模样已经面目全非,总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卜幼的面前,回应她的爱意。
他只敢像刚才假装受伤那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用脆弱博取卜幼的怜爱,用漫不经心掩饰真心,用看似正经守礼来遮掩隐秘爱欲。就这样,戴上一副古怪顽劣的面具,直到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才敢做出一些大胆暧昧的举动。
又或是背地里,在只有他和卜幼的私人领域内,他才会偷偷地,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站在床边,凝望着少女酣甜的睡颜。
半晌,他单膝跪地,俯身垂首,在少女的额头上,轻柔地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