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选错了,不幸遇到狼人士兵,定是一通麻烦波折。卜幼正自纠结,忽的,心中一滞,用力嗅闻,果然,是一股血腥味,心道:“应该是钦臣族长的血。”循着血气传来的方向,向左边这条路拐去。
然而,没走多远,脚下忽然一绊,不止是脚,她的整根小腿都似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尚有余热,而且……毛茸茸的。而这个地方,什么东西是热的,而且长着毛?她心下一绷,立时向后跃开,同时翻手取了一支扇骨,夹在指间,借着幽蓝火光,待要看清敌人要害,迅疾将扇骨发出。
然而,奇怪的是,火光照耀之处,竟什么也没有?
不对,不对不对……
卜幼心想:“方才分明是我差点被绊倒,那就说明,地上!是有东西的。”仍是警惕凝神,挥一挥手,命令那火光向下移动,缓缓照亮地面,待看清地上瘫着的东西时,惊讶之下,她低叫了一声:“啊…!这,这是……”
这是狼人尸体!
不止是这一具,旁边还瘫着另一具。卜幼蹲下查看,发现狼人是被掐断了咽喉致死。这样看来,这两具尸体并非不死之身。
卜幼心下疑惑:“是谁杀了这两个狼人?”
顿了一顿,她又想:“狼人士兵被杀了,难道没有其他狼人察觉异样吗?”
她忽然想起此前种种怪相,比如,牢狱中漆黑一片,外面也没有看守的狼人。试想,为什么没人看守?是狼人士兵被调遣到了别处,还是……别的更加离奇的原因?
卜幼心念一动,一连召出十余张照明符,挥一挥手,灵符瞬间燃了起来,一团团蓝火飞向四处,悬在半空,照亮整条通道。
她低头一看,但见东一具,西一具,横七竖八,竟都是狼人尸体。
她不禁大吃一惊,寻思:“看来,不是没人把守,而是把守的狼人都被杀了。不过,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奇怪的是,这些狼人被杀了,按理来说,应该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可为什么至今却无人来查探?还是说,我晚来了一步,绯他们早就知道了,这只是没来得及收拾清理的残局?”
卜幼往石廊尽头望去,只见那尽头隐在茫茫黑暗中,不见任何踪影,死透了的那般沉寂。
她的心越跳越快,不由喊道:“钦臣族长,你在吗?”
对方回道:“钦臣族长,你在吗?”与她一样的声音,清甜中藏着细细颤抖。显然,没有回应,这只是空洞的回响。
卜幼心道:“难道,钦臣族长不在这里?还是说,钦臣族长晕过去了,听不见我的声音?算了,直接找找看。”
方才她喊了一声,并没有引起狼人响应,想必这牢内的狼人士兵都已死去,便也没必要再小心提防,直接借着蓝火,迅速查寻。
只见这石牢与一般牢狱不同,竟是没有牢房?大都是石壁,好似迷宫一般弯弯绕绕。卜幼左奔右突中,不禁犹疑:“这难道不是牢狱?其实钦臣族长根本没有被押在这里,所以我方才唤钦臣族长才没有响应?”
兀自思量中,这时,一阵冷风灌入石廊,“呼咻、呼咻……”,夹杂着“吱呀、吱呀……”的回响,这似是哪扇牢门开了,被风吹动着来回拍打,才发的吱呀声响。
而那扇牢门,却在何处?
卜幼循声追去,越往前走,血腥气越重,“吱呀”声也越响,最终,在这整座石牢中,唯一的牢房外停下了。
卜幼扬手一挥,幽蓝符火尽数飞进了牢房中,仔细搜寻一番,只见地上血迹斑斑,除此之外,的确空无一人……
她蹲下身来,指腹捻了鲜血,触感湿黏,应是不久前刚留下的血迹,不出意外,这间牢房中的确曾关押着钦臣。只是不知为何,钦臣不见了……
她不禁又疑又忧:“钦臣去哪了?会不会被绯带去了其他地方?”疑团太多,她实在想出个一二三来,便是回头询问吾爱。
却见他站在牢门那里,看着门锁。
卜幼去他身边,问道:“这门锁有问题么?你发现了什么?”
吾爱:“大人请看这把锁。”
卜幼拿起一看,道:“这个锁被人打开了。有什么奇怪?”
吾爱:“被什么打开的?”
卜幼看那门锁完好,没有被人强行掰断的痕迹,便道:“应是用钥匙打开的。”顿了一顿,又道:“你是说,带走钦臣的人,使用钥匙打开了门锁,带走了他。”
吾爱:“嗯。”
卜幼:“那这么说的话,一定是绯派人带走了他。因为只有看守牢狱的狼人士兵才有钥匙。”
吾爱:“如果是这样,那么大人怎么解释那些狼人尸体?他们是被谁杀的?”
卜幼:“牢狱中,只有钦臣和狼人士兵。既然杀了狼人士兵,那么杀人者,很可能是来帮助钦臣脱困的。”猛然一顿,惊道:“你是说……劫狱!有人杀了狼人士兵,然后取了钥匙,将钦臣带走了。”
吾爱:“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卜幼:“可是救人的是谁?”
她捏着下巴,细细分析道:“救走钦臣的很可能是猎人了。会不会是……幸存的猎人,悄悄来救了钦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猎人,相当的厉害了,竟然能在杀了这么多狼人士兵后,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顺利将钦臣救走。”
吾爱:“还有一种可能。”
卜幼:“什么?”
吾爱:“劫狱者杀了狼人士兵,却也闹出了动静,惊动了其他狼人。实际上,最终,并没有劫狱成功。绯发现了,将劫狱者抓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把钦臣带到了其他地方看押。”
卜幼怔了一怔,叹气道:“你说的,也是有可能的。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把被钥匙打开的锁,十余具狼人尸体,钦臣失踪,外面的情况尚且平静。这四个线索也不会自己说话。若是让我们凭空猜测,怕是能编排出好多种可能。”
吾爱:“但无论如何,大体情况只分两种:钦臣未能解困,被关押在其他地方;钦臣被劫狱救走,暂时解困。”
卜幼:“是的。就是不知道真相到底是哪一种?”她自然希望是后者。
这时,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卜幼一愣,暗道:“有人来了!”挥手扇灭火符,四周瞬间陷入漆黑之中。正待寻觅躲避的地方,腰间忽然环来一条手臂,须臾之间,身影一晃,已将她带到一处黑暗角落,藏了起来。
只不过,这处角落虽是隐蔽,却极为狭窄,她的后背紧紧贴在吾爱的胸膛上,才堪堪遮住两人身形。卜幼只觉得要呼吸不动,想着往前挪动一下,然而腰间手臂却坚若铁锁,将她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听得耳边男人沉声道:“大人别动,他们来了。”这一句话,近乎贴着她的耳骨说出,热气腾腾,麻痒阵阵。
卜幼登时心跳如雷,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这一隅之地,如似锅炉,烫得人面红耳赤。心中不禁哀叹:“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未免耽误正事,强行收了心绪,将注意力放到正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