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只脏兮兮的猫窜进巷子里,舔舐地上滴落的粥,程舒的视线停在它身上,“真正可怜路边猫的人应该没空吟诗、作画,或者买两条小鱼干扔地上,不是吗?”
埃里希几乎要被说服了,他俯下身,脸颊擦过程舒的,“你更像是在讽刺我,而不是你。”
手枪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如果是我,我会打死那只猫”,埃里希的枪口对准身后的猫。
“砰”
枪打偏了。
程舒将埃里希的枪口拽离原本的方位。
“喵~”
浑身炸毛的猫跳起来跑了。
埃里希冷冷盯向程舒,出乎他意料的,程舒直视他的目光。
明明处在上位,埃里希却感到一种被审视的不适……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丁点光亮,埃里希突兀地想到,她不笑的时候向来是这样的,只是她看人总是带笑的。
“那只是一只猫”,程舒竭力维持理智。
埃里希凝视程舒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暗涌的河,他没有推开她,“一只会挠人的猫。”
“所以你害怕它”,程舒觉得有什么东西腾地一下窜起灼烧她,“你驱赶它、伤害它,又害怕它的报复。”
埃里希有些许惊愕于程舒的反应,但并不多,他的语气平静下来,“那只是一只猫。”
这是在做什么呢?把人逼疯后又淡淡说,你情绪太激动了?程舒有种被关进笼子里的感觉,哪怕笼子被撞得滚到地上,外面的人最多也只是将它放回原位,轻飘飘地说一句笼子质量不好。
淅淅沥沥的雨落到地上。
“回去吧”,埃里希轻飘飘地说一句。
“……不”,程舒恶狠狠地瞪着埃里希。
埃里希揽住程舒往巷子外带,没带动,低头看程舒,两只手抵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挣。
……天真,埃里希松开手,“回去,如果你不想我去找那个小孩。”
程舒气得浑身发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埃里希,冰凉的雨滴砸在脸上,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气冲冲地往外走。
埃里希跟在程舒身后,看她一路边哭边擦眼泪。
没有人撑伞。
雨渐渐小了。
走到曼恩小姐家门口,雨彻底停了。
程舒站在街对面,雨水顺着她的衣摆、袖口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比雨后晴空更蓝的花瓣轻微晃动,纤细而蓬松的茎叶托举着细小水滴,一束让整个夏季鲜活起来的矢车菊捧在安德烈斯怀里,他站在台阶下,与矢车菊同色的眼睛里是无法遮掩半分的爱慕。
“啊,安德烈斯”,曼恩小姐喃喃道,“安德烈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