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来到四月,卡廷森林驻守的人不算多,打过几波,支援的人没到后,苏联士兵渐渐显出疲态。
路上几乎没什么阻拦或是盘查的人。
弗朗兹在一个岔道口停了下来。
“……往东,不,不,左边”,半撑在程舒身上的伤员伸手指了指左边。
程舒急忙调转方向。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森林变得异常安静。
“小姐,按这个速度”,伤员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我们恐怕赶不上车。”
“……那我背你?”程舒边说,边开始扔枪。
“不,别扔,我是说,放下我吧”,伤员收回搭在程舒肩上的手,“我自己走,如果幸运地话,我会赶上你们。”
程舒将背上的枪扔掉,一把抓住伤员的手,“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会一起赶到。”
走在前面的弗朗兹脚步微顿。
很快,他们到了交火处。
硝烟散开,火焰零星,离开卡廷森林的哨卡被炸的七零八落。
显然在殿后的波兰军人还在和哨卡的士兵交战。
其中一个回头,对上几人一脸愕然。
没时间犹豫,那人立即招呼他们过去。
“砰”
子弹擦着程舒的头飞过,准确的说,是离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走位,走位,程舒直直拖着伤员往前跑,什么走位?跑慢了就会被毙掉。
自从遇见后面的伤员,没再开口的弗朗兹眨眼找了个掩体躲。
拖着伤员,使劲跑的程舒也总算扑到招呼他们的那个波兰军人掩体处。
“希蒙,老天,你不是走了吗?”波兰军人不可思议地揉了一把希蒙的脑袋。
……叫希蒙吗?程舒半靠在掩体,看叫希蒙的小伙子对摸他头的波兰军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说他被车颠下去了。
希蒙侧头躲避同伴对他头发的蹂躏,对上程舒弯起的眼睛,如春水绵长,温柔缱绻。
鸣笛声从后方传来。
程舒被旁边的波兰军人拍了拍肩,示意准备离开。
一辆老旧的军用卡车冲过残存的哨卡,绕着掩体接人。
枪声密集起来。
程舒看见一只有力的手一次次接过自己同伴的手。
没有交流,只有手心短暂的触碰。
程舒被奥斯库拉进车内,和重新拿起枪的波兰军人坐在一起。
火光在某个瞬间照映奥斯库的脸,她发现自己完全移不开目光。
……人活着是为什么?
仅仅只是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