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画布,分为六宫格,随着时间慢慢填满,到最后一个格子——夏亭殊提着她的腰再度起身。
她惊得嗯了声,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他抱着她走了进去。
夏亭殊把人放上床,撑在她上方,抬头环视这间屋子。
这是他的家,自然知道布局。全屋唯一的套房,现在变成一个田园通话般的浪漫世界。桃子葡萄柚的藤条香摆在床头,果味香甜。
她绝对是极繁主义,房间温馨且饱满。入目皆是原木风,搭配五颜六色的摆件。梳妆台上铜色镜子半掩,照出头顶的珠串水晶吊灯。床头隔断摆满彼得兔、柴郡猫,墙角有顶白色帐篷,里面堆着抱枕玩偶。
既神秘,又迷人,每一个角落都在邀请人前去探险。
“你是爱丽丝吗?”
他看得太过专注,分了心神,才发现她不自在的慌张。
“怎么了?我没打算做什么。”但他还是又贴了一下她的唇,笑道,“我只是送你回来。”
身体还是紧张的状态,面颊飘红,但是夏亭殊的状态已经变得很平淡了。说是上瘾的人,却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从激情中抽离,完全割裂的情和欲,矛盾地撕扯着。
追随她的视线,他恍然,微微退开。她不喜欢,那就是不合适,他本来没想要继续下去。
夏亭殊扯扯嘴角,意有所指,像是自嘲,“我很想控制,但我做不到。”
随着距离的拉开,身体转冷,钟栀了因为他的话又感觉一股麻意从脊柱慢慢攀起,冲到后脑,击散她的暧昧心思。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眼下蓄出红线。
“栀了。”超出预料,他有些失措,“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想表示自己想控制,但是——
“昨天夜里的事情也不能控制吗?”
她果真还是介意的。
他惊觉自己是迟钝至此,到现在这个时刻又是百口莫辩。有些颓丧地直起身子,他滑坐在了地板上。背靠着床,夏亭殊只觉得窒息,疯狂的情绪叫嚣着出笼,理智又在挣扎。
这间布置很密的房间,此时静得只余呼吸声。
他说,“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陈述句,不需要回答。
钟栀了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可以控制。”夏亭殊微微侧身看她,瞳仁湿凉,神色清明,“我在变好,会变得越来越好。栀了,你可以相信我。”
“你这样毫无征兆的,让我怎么相信你。”
他说不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有一个月么?她记不清了,她只觉得这一段时间都过得很混乱,反复的情绪也让她讨厌。
“对别人可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我——”他嗓音很哑,沙得厉害,“我真的有在努力。”
钟栀了紧紧抓住裙角,沉沉闭眼。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伤心情绪,只是觉得好像遗失了些什么,心情低落。
很压抑的沉默,直到她无奈地开口,“夏亭殊,我的头真的好疼啊。”
他顿了一下,便从地上又爬了起来,“来。”膝行着靠近,拉近她,揉上了她的太阳穴。
钟栀了好像真的难受至极,侧躺在了床上,缩成一团。
转折太快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无法适应。明明刚刚就要共赴情潮的两个人,现在却又在进行着这样的动作。
“是我让你头疼的吗?”他又要道歉。
她说不是,“好像有点喝多了。”身体不适应。
“那是因为我,你才喝多的吗?”
“……你没那么重要。”
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伤人,夏亭殊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轻声问,“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说不要,“你怎么还不走?”
怎么走?人走了,手留下来吗?
“还是说,你要陪我睡觉。”她又语出惊人。
夏亭殊狠狠按了一下,她用力拍他手背。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千万别可怜我。”他提醒她,“别因为可怜我,而和我上床,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悲。”
……
钟栀了,“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