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金初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去?”
瞿殊望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你说过,你梦见你母妃了。”
濮阳金初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他在睡梦中说了梦话,叫了一声“母妃”。瞿殊听见了,记在心里。他没有提过这件事,可他没有忘记。
“好,”濮阳金初说,“等事成了,我们一起回去。”
那天下午,他们在药房里坐了很久,把那场“寿辰之变”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一遍。谁负责控制梁帝,谁负责打开宫门,谁负责拦截援军,谁负责稳定朝臣——每一个人,每一个时辰,每一条路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药罐里的汤汁也煎好了,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濮阳金初倒出一碗,吹了吹,皱着眉喝了下去。
瞿殊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个假孕的夜晚。
那时候濮阳金初告诉他,他怀孕了。他不敢相信,不敢面对,甚至想过逃跑。可他没有跑,他留下来了。留下来,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孩子,面对这个让他变成“人”的人。
“苦吗?”他问。
濮阳金初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苦。”
瞿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他把蜜饯递到濮阳金初面前。
“吃一颗就不苦了。”
濮阳金初望着那几颗蜜饯,愣了一下,然后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盖过了药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