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悠瞪大了眼睛:“分手?!你你你们……怎么可能?江洛他对你……”
“是我提出来的。”
黎兮渃打断她,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但这次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们掉下来,“晓悠,你别问原因了。是我,全是我。”
“好,我不问。”安晓悠用力握紧黎兮渃的手。
“那你也别一个人憋着。想哭就哭,我在这儿呢。”
这句“我在这儿呢”,戳破了黎兮渃最后维持的平静,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
“晓悠,我好难受,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我却这样对他,我是不是太自私,太自以为是了?”
安晓悠的心猛地一揪,将黎兮渃紧紧搂进怀里。她不懂得安慰人,她只能用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黎兮渃的脊背。
“这不是你的错,渃宝。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更不是你自私。你会难受,会愧疚,恰恰说明你重感情、心里有他。”
黎兮渃在她怀里闷声哽咽,肩膀不住地抖。
“你一定有你的难处,对不对?你不说,我不问,但我信你。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随便伤人的人,渃渃,你比谁都心软。
她抬手,轻轻拭去黎兮渃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指尖都带着温度。
等黎兮渃的哭声变得细碎,安晓悠才松开她,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晓悠,为什么对我好的人,最后都离开我了?”
“谁说都离开你了?”安晓悠直视着黎兮渃湿润的眼睛,“渃渃。我,安晓悠,在这儿呢。今天在,明天在,后天,大后天,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黎兮渃听到这话,哭声渐渐停了。
安晓悠那张总爱夸张搞怪的脸上,此刻只有全然的心疼,甚至还有点“谁敢欺负我姐妹我就跟谁拼命”的样子。
这模样,实在有点滑稽。
“扑哧……”黎兮渃没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笑出了声,一边笑,眼泪却又滚下来几颗,“晓悠……你这样子,好中二。”
安晓悠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她笑了,她也跟着咧开嘴,故意做出凶巴巴表情:“好啊你渃宝,我掏心掏肺安慰你,你还笑我?看我不挠你痒痒!”说着就伸过去了手。
黎兮渃慌忙往旁边躲,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安晓悠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衣服里。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笑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讨饶:“别、别挠了……晓悠我错了,我不笑你了,真的不笑了。”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求放过。”
安晓悠见她真的讨饶,才收了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这才乖,以后不准再偷偷难过,不准再说没人陪你这种话。”
“嗯。”
……
又是周一,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了。同学们都在各忙各的。
但是第一节课都已经上完了,黎兮渃还没有来,安晓悠有点担心,她频频看向教室门口,空着的座位让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她给黎兮渃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这时,李新春问安晓悠:“你平常和黎兮渃玩的好,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老师,我也不知道。”
“那我去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吧!”
李新春出了教室,拨通了黎兮渃妈妈的电话:“喂,是黎兮渃的妈妈吗?”
“我是我是,李老师您好。”
“是这样的,黎兮渃今天没来上学,我想问一下你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老师……” 我现在……还在邻国的医疗援助站,这边信号不太好。兮渃她没去学校吗?”
李新春的心沉了一下,他听出了她意外和随即涌上的焦虑。
“是,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她还没到。”
“怎么会,这孩子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李新春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估计啊!是孩子最近的压力太大了,睡过头了。”
“那也不行啊!眼看着快高考了,虽然她学习还行,但是每一次的复习也至关重要。”
李新春笑着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事,黎兮渃已经拿到了保送的资格了,所以说她现在来不来学校都没有关系了,我之前就问过她,她说她还想参加高考,想给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保送……这孩子,她都没告诉我。” 林向如的声音顿了顿,“李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担心,兮渃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高三的孩子,压力大是常态。可能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再联系她看看,也让同学们多关心一下。”
“那就麻烦您了,李老师。我这边工作暂时实在走不开。”
林向如这边信号时断时续。
“我试着给她打电话。如果您联系上了,一定让她立刻跟我报平安。也麻烦您,多关照她一下。”
“这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你放心。另外,你自己在外也注意安全。”
另一边,教室,第二节课刚开始,安晓悠终于忍不住举手。“老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得到许可后,她快步走出教室,立刻拨通了黎兮渃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于,那边传来了黎兮渃迷迷糊糊的回应:“……喂?”
“渃宝!你怎么还没来学校?第一节课都上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点了?”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都快九点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晓悠的心提了起来。
“我昨晚没睡好,闹钟响了没听见……我现在头好疼。”
安晓悠立刻明白了。分手带来的情绪海啸,岂是白天短暂的宣泄就能平息的。夜晚的寂静只会放大所有伤痛和思绪。
“渃宝,你别急,慢慢起来,洗漱一下。或者实在难受,我帮你跟班主任请个假吧,就说你身体不太舒服。”
“不用,我自己发消息给老师,我一会儿就去了。”黎兮渃的声音依旧无力,“对不起晓悠,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收拾,吃点东西再过来,不差这一两节课。我在学校等你。”安晓悠叮嘱道,“路上车多,过马路小心点,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别勉强。”
挂断电话,安晓悠靠在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黎兮渃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宿夜未眠的疲惫裹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