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我哥这么一个亲人了。”杨武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地说:“解辉哥,这次我哥出事,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就要长眠于棺材里了,所以——”
“哎等等等等,小伙子——”解辉把杨武从地上扶了起来:“不是我不想收你为徒,实在是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啊。”
杨武眨巴眨巴眼睛说:“不能再收一个吗?”
“倒也不是不能。”解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只不过我这人一贯走的是野路子,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家门法,你就算要拜师也不该找我啊,那茅山和龙虎山上有那么多天师呢。”
“但我只认识你啊,解辉哥。”杨武说。
这倒也是。
解辉有些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看林漠和江尚野,在收到林漠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那......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吧。”
“谢谢解辉哥!”
杨武跪下来,给解辉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兴高采烈地打了两碗饭,回屋和他哥一起享用去了。
留下解辉他们三人站在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那......封印阴阳棺的事是不是得带着他去了?”解辉挠了挠鼻梁说。
“多带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江尚野要镇定得多:“我和你施法封印的时候他们俩正好可以帮我们望风。”
“也只能这样了。”解辉无奈地说。
因为明天还要去找伙夫问出挖尸人的下落,所以他们几个打算今天晚上就在杨武家住下了。
杨武家的院子还算大,除去两兄弟和父母的屋子,竟然还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房。
只不过问题来了,现在他们有三个人,这床应该怎么分呢?
“要不你俩睡吧,我平时打地铺习惯了,有时候去别的镇上替人做法事都是睡地上的。”
林漠有点不好意思让解辉一个中年人睡地上,自己和江尚野好歹还是两个年轻小伙子呢。
更何况......他也不想和江尚野躺在同一张床上。
“没事,我打地铺吧,解辉哥,你们俩睡床好好休息,封印阴阳棺还得靠你们呢。”
林漠说完也没再管另外两人,直接把杨武借给他们的被子往地上一铺,再把外套一脱,当成枕头垫在脑后,就这样大喇喇地躺了下来。
解辉见状也不推辞了,他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躺,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江小兄弟,来吧?”
江尚野:“......”
他宁愿和林漠一起打地铺。
但现在地上只有一床被子。
江尚野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会,没多犹豫就躺了下来,在林漠旁边的位置,还拉了一小截被子过来盖在肚子上。
这下轮到林漠:“......”
“你怎么不睡床上?”
“我喜欢睡地上。”
“是吗?那你在家怎么不睡地上?”
“家里没你。”
“......”
林漠不说话了,直接一个翻身背对他,闭上眼,睡觉。
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没工夫跟他扯嘴皮子。
江尚野看着林漠背对自己的倔强背影,嘴角边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
夜半时分,林漠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周身泛起一股凉意。
这么冷,是不是江尚野把自己的被子给抢走了?
林漠皱起眉,表情不悦地转头看去——
就见江尚野正背对着自己,一床被子把他从头到脚盖了起来,没一个角搭在自己身上。
明明自己睡得好好的,非要过来挤,挤也就算了,还把被子抢走了。
林漠觉得很不高兴,他一把扯过被角就往自己身上盖,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
但很奇怪的是,不管林漠怎么扯,那床被子就是严严实实地盖在江尚野身上,怎么扯都扯不过来。
林漠放弃了,他看了一眼床上,解辉正睡得七扭八歪,还打起了呼噜。
唉。
林漠无奈地睁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晚肯定是睡不好了。
哪知道就在他这么想着的下一秒,突然,轰隆一声——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伴随着巨大的雷声,瞬间就把整间屋子给照亮了。
在那一瞬间,林漠不小心看到了屋外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影,在杨家的院子里、在这间屋子的窗户外面,一个一个,以各种姿势占满了杨家的整个院落。
咕咚——
一道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是有什么人饿了,但这声音在这样的雷雨夜里被放大了数十倍,就好像近在自己的耳边。
而与此同时,林漠发现,一抹血红色的光从没拉紧的窗帘中间透了出来。
那是今天晚上的月亮,因为窗帘只拉了一半,所以只能看到半个血红血红的,发着红光的月亮。
而在这血红色的月光下,一个全身红色的长发人形正趴在窗棂外面,那咽口水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靠。
林漠又开始心跳加速了,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屋子里也响起了一阵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听声源,好像就是从他旁边的被子里发出来的。
江尚野在被子里干什么呢?
还是说——那被子里的根本不是江尚野?
突如其来的警觉让林漠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房间的角落,也就是这间屋子里靠窗的位置,用背后紧紧贴着墙,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被子里的绝对不是江尚野,他很肯定地想。
并且他再次用目光看向了床上,就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解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血红色的尸体。
全身已经被血浸透了,根本看不出样貌,整个床上全是血,滴滴答答地沿着床边流了下来,在地上留下一摊血渍。
江尚野和解辉两个人都不在屋里,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间屋子的?
还是说,他们两个仍然还留在原地,只是自己一个人进入了灵异空间?
就像在百鬼大厦的那次?
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惊悚事件的林漠这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困境的办法,现在他的困境是什么?
今天是血月之夜,外面的天空上挂着一轮血月,而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红色的人形东西,这间屋子里又有两个。
他应该怎么办?
逃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