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强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身,阳光透进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5点。
“嘶……真是造孽啊……”她嘟囔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轻轻的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应该喝酒,喝的时候有多爽,醒的时候就有多惨。”
此刻的她嗓子干的发疼,她闭上眼睛,缓了缓,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剩下的那半瓶烧酒,又睁开眼,转头看过去。
瓶子依然还在那里,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层酒底,活像个没喝完奶的奶瓶。
她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冰凉的冷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蓝色堪比吸血鬼家族营养不良的远亲,眼袋重的能去给行李称重。
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结果镜子里的影像看起来更像是在计划一场阴森森的复仇计划,恐怖至极……
林晚星摸了摸自己憔悴的脸,此刻的她,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她心里嘀咕着: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那些烦躁的事情,简单洗漱过后,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下楼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首尔,空气里带着一丝丝清冽的寒冷,冷的她缩着脖子,把卫衣的帽子都拉了起来。
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着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那家熟悉的便利店门口,门铃“叮咚,欢迎光临!”一声响,里面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跟钻进了一个小暖炉似的。
“小姐姐,又是你呀,好久不见啦!”心碎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个令她眼熟的小妹妹。
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笑盈盈的看着她,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可爱的紧。
“今天还是要来买薄荷味的面包吗?”
林晚星的脚步顿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薄荷味的面包……
以前她来这家便利店,每次都要买这个口味……
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因为那是许砚冰最喜欢的味道……
许砚冰曾经说过:“薄荷味的味道吃起来很清爽,就像夏天的风一样。”
那时候的林晚星总是笑着说她矫情却,还是每次都把面包上的薄荷酱,小心翼翼的刮下来,喂到她嘴里。
她看着许砚冰吃的一脸满足,自己心里也甜滋滋的。
“当年的我,怕是也被那阵‘夏天的风’吹傻了脑子……”林晚星自嘲的小声的说道。
“不了。”她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今天就吃关东煮吧。”
她走到关东煮的锅前,挑了萝卜,海带,和鱼饼,这都是以前许砚冰不准她多吃的东西。
许砚冰总是说:“关东煮太咸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每次她都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她。”
现在那声令她想念的念叨声也都成了奢侈品。
“许砚冰!你越不让我吃,我偏要吃!哼!我就要吃!我偏要咸死我自己!”(警告警告!健康警告!此行为不可取,关东煮要吃的话,还是要适量哦~另外,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未成年人禁止饮酒!重要的事说三遍!!!)
付完钱,他端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走到靠窗的吧台边坐下。
她刚咬了一口萝卜,窗外突然飘起了细细碎碎的白色点点。
她愣了愣神,定睛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下雪了。
小小的雪花,像柳絮一样,慢慢悠悠地从天空上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瞬间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这是首尔的初雪。
林晚星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了,快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初雪……
她忽然想起练习生时期的那个冬天,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初雪天……
训练室的暖气坏了,冻的人直打哆嗦,手指都冻得不听使唤。
她和许砚冰偷偷溜出去,跑到附近的公园,在雪地里堆雪人。
许砚冰的手不算很巧,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却硬是给他安了个用胡萝卜做的鼻子,用纽扣做的眼睛,整个雪人看起来活像一个歪脖子的小老头。
那个时候,雪下的很大,两个人的身上,头上,肩膀上,都落满了雪。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许砚冰伸手替她拍掉头发上的雪,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认真的说道:“星星,以后每年的初雪,我们都一起看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时候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雪还在落,身边的人,却不在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其实长得好看的女人,骗起人来连草稿都不打。”
林晚星看着窗外的雪,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连手里的关东煮,都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冷冰冰的。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那感觉就像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像是被这场初雪唤醒了,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搅得她心口一阵发烫,疼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