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许砚冰了,这家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此刻的她,怕是听不进去任何劝慰的话。
许夏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陪着她看窗外的云卷云舒,但心里还是暗暗的吐槽道:不是?!这俩人谈个恋爱怎么这么狗血?!
一个跑,一个愁,简直比8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而许砚冰不知道的是,在她心脏骤然收紧的那一刻,远在候机厅的林晚星,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手捂住了胸口,眉头微微皱起,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传来一阵细腻的疼。
这种疼很轻,却很能让人铭记于心,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的感应,让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登机口此刻就在前方的不远处,广播里的提示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身边的人步履匆匆的擦肩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赴远方的期待。
可林晚星确实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怔怔的望着。
她的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是此起彼伏的广播声,是属于这座城市的热闹与喧嚣。
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望向机场外的方向,我看那里有他住了很多年、堆满了资料的宿舍……
有她和她一起逛过的夜市……
有她们一起在别墅看过的日出,还是差点冻成冰棍的日出……
可是……从此她的世界里,也许再也不会有那个叫许砚冰的人了……
林晚星瘪了瘪嘴,心里酸溜溜的:许砚冰啊许砚冰,你可千万不许哭!你一哭,我这心就跟被刀捅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她的手被她紧紧的攥着,她决然的转过身,不再回头,一步一步的朝着登机口走去,脚步迈得又快又稳,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当她的脚步踏上登机梯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有忍住,最后一次回头,望向了这座他熟悉不已的城市。
阳光正好,微风轻轻的吹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在风里轻轻地摇晃,像是在跟她挥手告别。
林晚星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小声的嘀咕着:“再见啦,许砚冰。”
“再见啦,独属于我的冰川……”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可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飞机缓缓的滑行,最终发出一声轰鸣,冲上了云霄。
林晚星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建筑,一点点的缩小,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变成密密麻麻的方块最终缩成模糊的色块,被云层彻底掩盖。
她从包包里掏出那张登机牌,小心翼翼的展开,看着背面那行,被晕开的字迹。
“许砚冰,祝愿你岁岁平安,生生不见。”
14个字,被眼泪泡的歪歪扭扭的。
林婉欣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落在登机牌上,又添了一抹湿痕,将那些笔画晕染的更加模糊。
他抬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被泪水浸过的字迹,喉咙里涌上一阵哽咽,却硬是被他编成了一声响亮的打嗝。
旁边的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林婉欣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登机牌塞回包里,假装在看窗外的云海,心里却把自己嘲笑了1万遍:林晚星啊林晚星,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打嗝都比别人哭的大声。
而病房里的许砚冰,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猛的闭上眼睛,你滴滚烫的眼泪从眼睛里滑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枚银色的星形发夹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那滴泪像是带着千斤重的戾气,差点把冰凉的金属烫出一个印记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寂静的病房里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劲儿,听的许夏鼻子一阵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许砚冰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小朋友。
许夏站在一旁,没有去安慰,只是默默的递过一张纸巾,顺便吐槽道:“哭什么哭啊,有这功夫,不如养好身体,到时候想干啥干啥!”
许砚冰结果至今,胡乱的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她将那枚发夹小心翼翼的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手紧紧的攥着,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不知道登机牌背面的那14个字,她不知道林晚星转身时的决绝里藏着怎样的苦衷。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辈子的人,要和她一起站上顶峰的人,走了,飞向了她触不可及的远方……
那枚发夹,连同那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岁岁平安,生生不见。”一起被藏在了岁月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