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她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奏着一曲悲伤的挽歌,绵长而又凄厉……
而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平静。
许砚冰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
许夏的话她听了一半,厌了一半。
“苦衷吗?”许砚冰心里想着。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需要用那样诛心的话来做武器?”她皱起了眉头,努力想屏蔽这一切。
“她走了……”
“她又一次的从自己的身边逃开了。”
许砚冰睁开眼睛艰难的侧过身,面向窗户。
玻璃上雨水纵横,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模糊了她的未来。
许砚冰的耳朵依旧很痛,但比起心的疼,这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他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上脖子上的伤口,那里还缠着纱布。
“星星,这真的就是是你想要的安全吗?让我们都遍体鳞伤?”
许夏看着许砚冰微微颤抖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替他压了眼被角,枪声退出了病房,留给她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
林晚星不知在门口蜷缩了多久,直到身上的湿衣服变得半干,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的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感和无边无际的空洞。
她挣扎着站起身,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踉跄着走到床边,无力的倒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不断的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催人心的声响。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晕染过的微弱的光,模模糊糊的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一切都显的如此的不真实。
突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并且迅速变的清晰而坚定。
也许快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她和许砚冰回忆的地方。
也许距离和时间,能冲淡一些痛苦,也能更好的保护许砚冰。
林晚星心里想着,立马找到了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的她眼睛发痛。
她的手在通讯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建通,那边传来陈野略带睡意却又立刻转为关切的声音:“晚星?这么晚了,怎么了?”
“陈姐,我有事跟你商量。”
“晚星……你的声音……”陈野显然听出了他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没事,陈姐。”林晚星打断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又决绝,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帮我订张机票吧,要明天最快的一班,我们立即回韩国。”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陈野显然有些意外,也带着担忧:“明天?这么急?”
“晚星,你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和许砚冰……”她试图劝说林晚星和许砚冰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说她们之间的缘分,不该就这样潦草的收场,可话到嘴边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林晚星了,这个小姑娘一旦认定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过了良久,陈野在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最早的一班飞机。你……照顾好自己。”
“嗯,谢谢你陈姐,麻烦你了。”林晚星低声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扔在一旁,重新蜷缩回床边,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天边的乌云渐渐的散开,露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光,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云层,洒在了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可那点光,却怎么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依旧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知道,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了。
她和许砚冰之间,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在某个瞬间短暂交汇,留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之后终究还是要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
远到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远到连回忆,都渐渐变得模糊。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微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片无声的悲凉。
那清脆的鸟鸣,本该是新生与希望的象征,此刻落在她的耳朵里,却成了一场盛大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