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在天花板上打了个旋，活像猎手瞄准猎物前的呼吸。

前十九位选手的余热还在舞台地板上发烫，观众席却突然响起潮水退去般的屏息。

大屏幕上跳出压轴选手的名字时，连导播都手都跟着抖了三秒重影。

“原来她叫顾瑶啊！”戴着珍珠耳坠的导师Nara突然坐直，她的美甲在评审台敲出急促的节奏。

“我上周在练习室里见过这丫头，凌晨三点还在对着镜子抠细节和动作！特别勤奋！”

当舞台升降台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的脚，脚踝处缠着银色链条，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当顾瑶整个人升上舞台时，黑色羽毛披风恰好扫过地面，带起的气流让前排观众的发丝都颤了颤。

十七岁的脸上，却有了一双淬了冰的眼睛。

林晚星坐在评审坐上，当她看到顾瑶的装扮时，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

前奏响起的瞬间，顾瑶的瞳孔突然亮起，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代码流窜而过。

第一段主歌缓缓到来。

她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却像长了翅膀的银蛇，顺着音响线爬上每个观众的后颈：“他们说月亮要规规矩矩躺在轨道里……”

尾音却突然转了个锋利的弯，像刀片切开绸缎，全场瞬间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副歌来得毫无征兆，灯光骤灭后再次亮起时，她已站在五米高的升降台上，披风被气流掀起宛如黑色的火焰。

编舞里突然混进了breaking的地板动作，细高跟在地面擦出刺啦的火星。

但是顾瑶却在起身时接了个芭蕾式的挥鞭转，裙摆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看这里！”她突然直指镜头，眼尾的亮片随挑眉抖出细碎的光，导播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bridge的部分，顾瑶忽然摘下耳朵里的耳麦。

她现场即兴改用清唱演绎了一段高难度的花腔。

没有伴奏的加持，声音却像被打磨过的水晶一般，每个转音都精准击中音准仪的红心，连后台正在补妆的选手都举着粉饼愣住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单膝跪地，指尖触地的瞬间，舞台四周突然喷发出冷焰火，在她身后织出片流动的银河。

全场寂静了三秒，就像暴风雨前的真空。

最先爆发的是后排某个女粉丝破音的尖叫：“我去！这是人类能跳出来的舞吗？！”

紧接着掌声如海啸般漫过整个场馆，连导师席的都起身鼓起了掌，她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洇出团墨渍。

“非常感谢顾瑶带来的精彩表演，现在让我们看一下，她在表演前的小采访吧！”

“请看大屏幕！”说着所有人看向了大屏幕。

VCR里演播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你好，顾瑶。”

“嗨喽，各位老师好。”顾瑶朝着录像和采访的老师们鞠了一躬，然后走向采访老师的对面坐了下来。

采访也正式开始！

“小瑶这次你好像是作为压轴选手出场诶！”

“现在紧张吗？”

顾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认真的回答道：“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

“就像士兵上战场前总是要检查枪支，他们不是在害怕，而是怕自己没擦干净准星。”

顾瑶忽然转动了手腕展示创可贴：“你看到这些伤口了吗！这些是昨天练空中转体时磕的。”

“但我妈妈曾经说过：‘真正的舞者，伤疤要像星星一样长在该亮的地方。’”

“对了，小瑶现在已经是当红偶像了！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一次的女团出道呢？粉丝们应该会很担心你……被耽误吧！”

顾瑶听着采访老师的话，眼神里的光逐渐暗淡。

林晚星却来了兴趣，她的身体在坐位往前倾了倾。

“顾瑶，一个在她见到第一眼就觉得她的未来有着无限可能的孩子！”

“已经成为当红偶像的她，为什么会再来女团选秀从头再来呢？”林晚星心里想着，眼神紧紧的盯着大屏幕。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练习室吗……？”

说着顾瑶突然抬起了头，她不在面对摄影机，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我的第一支舞就是在那里学会的，地板缝里卡着别人掉的假睫毛，空调滴水在镜子上画地图！”

顾瑶突然重新看向她：“十二岁那年，我在电视里看到林老师在练习生时期的跨年演出。”

“林老师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羽毛披风，在雪地里跳《冰与火》，最后摔倒时还笑着完成了ending pose。”

“这一段记忆可能并没有多少人记得……”

说着她伸手摸向自己今晚要穿的黑色披风，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羽毛的边缘。

“当时我怔怔看着屏幕，即使所有人都在觉得她在搞笑。”

“可我却觉得屏幕里的她在发光，就像把一火扔进了我结冰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