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手臂一抬,透明鞭子挥舞起来,碰到黑雾一瞬间,黑雾便消散无痕。
但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又极快的从白钰身后聚集起来,白钰反手又是一鞭将其打散。而后他又从另一个地方出现,继而又被打散……就这样循环打了几十次才打的只剩一点。白钰最后一下打得极狠,使其再也聚合不了,这才从魔物的幻境中走出。
沈诀看到白钰的第一眼明显放松下来,本来知道他是魔物的克星,但是看他不见之后竟有些心慌,想必是魔物在搞鬼。
白钰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压制住文颂的沈诀,也恰好与之对视。
黑雾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人。
方才一直紧绷的文颂也渐渐平息下来,昏了过去。
陈一言头顶的水滴也消失不见,大约是在打斗的时候振没了。
沈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怎会想到如此邪术做护国阵?”
原本的陈一言并没有太过分,而是渐渐变成这样的,他本以为是见识了权利之后利欲熏心,但又想来这只魔物无处不在,这些事情未必没有它的手笔。
果不其然,陈一言回答了他:“此等邪术,并不是我所想,但确实能帮到木原不是吗?舍去一人,保护万民,这难道不好吗?”
“但也没有保护好。”沈诀直言道:“这个方法是一个魔物告诉你的?”
陈一言沉默了。
沈诀继续道:“方才那个魔物就在这里。”
陈一言抬头,循声向沈诀看去,但他根本看不到东西。
沈诀道:“你的眼睛是从方才看不见的吧。”
明明一开始和文颂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到门口的他们,就是在魔物出现时候看不到的,而且魔物的传音方式又很特别,能让不同的人听到不同的话,不让某个人听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魔物为什么不让陈一言听到呢?那就是……
陈一言道:“没错。”
沈诀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与魔物有联系的呢?”
陈一言沉默许久。最终他叹了口气道:“很早之前了,大约是在太子坠楼的时候。”
!那么早?
陈一言继续道:“当时我因说错了话,和老师出现了分歧,老师便没有向朝廷举荐我,我心灰意冷去酒楼买醉,正好碰到一个人从天而降,我被吓到了,但我并没有跟着身边的乌合之众躁乱,不就是有人跳楼了么,呵,我也去跳啊……”
……
陈一言道:“就在我拿着酒往围栏走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想不想入朝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啊?”
“想啊!我当然想!”
“那你就跟着我说的做……”
于是陈一言就站了出来,高声喊道:“太子殿下飞升了!此乃木原之幸啊!”
周围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围着他窃窃私语,陈一言也有些慌乱,在心里与那个声音交谈,那个声音告诉他莫慌,再等一会。
他就故作镇定的立在那,直到官府的人来了。
……
他就这样跟着脑中的那个声音一步一步的做了国师。
包括后来他的各种行为都由这个声音提示,渐渐他察觉不对了,这样的他完全像个傀儡!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于是他一段时间没有理睬这个声音,但自己的行为习惯已经改不掉了,他有些恐惧了。
后来沈诀战死,敌军打了过来,他也想保护一下这个国家啊!在他焦急的时候消失不见的那个声音又浮现了出来,告诉了他“护国阵”的制作方法,还告诉了他一个人选,这个人选就是文颂。
这样歹毒的办法陈一言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但是为了保护木原城,为了自己的地位还能稳固,于是他做了。
做完之后发现确实能挡住敌军的进攻,没等放声大笑,护阵便破了,他极其愤怒的在心里质问那个声音,但是那个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木原城破,乱作一团,他逃了出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文颂又“活了”过来,把他抓住绑了起来,放到了这个山洞里。
一开始文颂只是打骂他,过了没多久他突然察觉头顶有凉凉的水滴,他张口想喝,却被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直接入喉,粗糙干涩,磨得嗓子生疼。
咽下去不久,他察觉身体的饥渴感不见了,又从文颂口中确定这是当初脑中那个声音交给他制作的丹药。头顶滴落的水滴一点点变重,压得他低下了头,紧接着成片成片密集的痛感从头皮传来,他不由出声呼痛。直到麻木。
……
陈一言说完这一切他沉默了起来,不久后又道:
“所以我脑海中那个声音是个魔物,在它消失之后又找去文颂给他塑了肉身?”
陈一言是聪明的。这确实是沈诀心中所想。
白钰突然道:“不是肉身,而是‘气’,魔物也是‘气’,现在文颂是魔物。”
“但是文颂是有实体的。”沈诀想来方才和他打斗的时候是像真人一样。
但,沈诀忽略了一个事情。
“阿诀你忘了,你已经飞升成神了,天道给你重塑的‘肉身’并不是凡人的肉身,也是‘气’的一种。”
“原来如此。”沈诀喃喃道。
“所以这个魔物为什么这样搞?”陈一言问道。
“天下大乱。”白钰回道。
“……”
“当然他不止在木原这一个地方存在,而是任何地方——任何有人的地方都会有他。天下越乱他越强大。”
陈一言沉默许久最后问道:“我会被怎么处置。”
……这话问的一时间谁也答不上来,毕竟沈诀刚飞升,了解的东西也不多,而白钰只是一条蛇,除了关于魔物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了。
最终沈诀回道:“等我回去述职完再给予你处置。”
陈一言笑了一下,也算是认命了,“好。”
文颂从方才就醒了,他看向沈诀道:“那我怎么办啊?阿诀……”
白钰插嘴道:“你也在这等着。”
沈诀安抚他许久这才带着白钰回了天庭。向帝君口述完一切后,帝君告诉他让陈一言去地府赎罪,而文颂可以入轮回,尽可能的让文颂投一个好胎。
“这些事我会让转告地府,让他们收人,你可以回去看一眼你的好友,回来之后不要忘记补一份书面。”帝君笑着对他讲。
沈诀应下,随后下界去了。
文颂听完抱着他哇哇大哭,“我不想离开你,下辈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白钰道:“不会,因为他是神灵。”
文颂看起来很落寞。
木原城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青藤山山顶的洞窟内,一只白色的大狐狸慢慢走着,旁边还飘着一个黑影。待其靠近中央简陋的高大石制座位之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瞬间化成了人形。随即他对着悬空的黑影道:“你说的这些真的可行?”
“当然,只要大王您找到了那件法器。”
妖王一手托腮,啧了一声:“当然找到了。只是这样做了天庭能不管?那也毕竟是个神官。”
“啊哈哈,大王不必担忧,如今天下大乱天界也忙碌的很,况且我们要除掉的不是神官,而是一只怪,肯定没事的!”
妖王正了正身,“信你一次,剩下的交给你来做。”
“一切已做好。大王请耐心等待。”
……